西南风

赎罪01

今晚想哭一下


把赎罪翻出来重温


牧羊人:

——较暗黑系,ooc,慎入。


——此文建议养肥再看。


——请叫我高产帝


十月的天有些冷了,王俊凯喜欢这种天气,阴沉沉的天,乌云没有一丝空隙是白的,整个天空就一片乌青色,这样抬头看天空时,时间看得很长很长,看着看着,天空似乎离他很近了,伸手仿佛就会触到云的阴凉,进而将他吞噬,拆吃入腹。




天气忽冷忽热,雾霾也愈加严重,有时候用力呼吸着空气就好像心脏被人揪着一样,王俊凯墨黑的瞳眸无神无光,站在咖啡厅里看着路上行色匆忙、自顾不暇的路人,心里难免腹诽几句,如果活着就是为了努力生存,吃饭睡觉,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小凯,你去送一下外卖吧,景茂大厦。”柜台前的老板娘许玉把十来杯咖啡打包好,放在王俊凯面前,“阿德生病请假了,就劳烦你送一下。”




王俊凯看着那十来杯咖啡,放在膝盖前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说送也没说不送,没有波澜的眼神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天气变化无常,与人的心情无异,难以捉摸。负责送外卖的阿德生病了,请了两天假,本来许玉也不是特别想让王俊凯去送外卖,他就像一个与世隔绝冷冰冰的石像,话都不多说几句,如果不是他长得一副好面相,又加上碍于大学同学王源的面子,许玉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






“小凯?”许玉又叫了一次王俊凯,确定他在听之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那对无光且不会聚焦的眼睛总让人以为他在出神。王俊凯闻声后抬头看了许玉一眼,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穿上厚重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粗长的黑色围巾,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企图与外面喧嚣的世界隔离开。拿着咖啡走在大街上,单薄的背影在冷风的肆谑下摇摇欲坠,显得更加苍凉。没办法,自从五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王俊凯的话越来越少,也忌讳出现在人前。如果不是王源强硬逼他出来上班,王俊凯打算这辈子都躲在公寓里醉生梦死。






繁华林立的楼盘,川流不息的人群,王俊凯抬头仰望,高大的建筑物巍然耸立,长方体、圆柱、三角形、参差错落,远近有致,在微微日光下描绘出多种几何图案的剪影。高大华丽又如何,到底是没有生命力、冷冰冰的建筑物罢了。






王俊凯进了电梯,按下13按键。13不是一个好数字,人生中最阴暗的那天就发生在13号,许多鬼故事也喜欢挑13这个数字。王俊凯紧了紧怀中的牛皮纸盒,多年来过度的自我保护本能告诉他:你该走了,不要多留。王俊凯低垂眉眼,无措地咬了咬下唇:算了,还能怎么办,咖啡也不能不送。反正人生已经如此糟糕,还有什么可怕的。






把咖啡送到13层,许多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招呼这招呼那,一会儿检查投影设备,一会儿整理文件,没人出来搭理王俊凯。王俊凯已经习惯在人群中隐去身形,站在一旁等他们忙完。自己是不可能主动开口打扰他们工作的,只能希冀那些人员可以快点发现他这个突兀的存在。





“忙死了忙死了!你说新上任的总经理怎么说来就来,还要看公司营运近况,急死个人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士急得满头大汗,妆容都有点儿花了,王俊凯看了看手中的咖啡,天儿这么冷,咖啡应该也快凉了。






“你是?”万幸,终于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了,王俊凯抬眼就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礼貌地走到自己面前说话“是星语星愿的外卖么?”





“嗯。”王俊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就在王俊凯抬头的瞬间,那个青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被他的容貌惊讶到了,而后不太好意思接过王俊凯的咖啡,“我这就签收,实在是辛苦你了。”






“没事。”王俊凯的语气冷漠过了头,这让那个青年无法接话。





把咖啡送到,拿过签收单,王俊凯转身就要走,却没想到被青年拉住了手,王俊凯看了对方一眼,立马挣开,语气不善:“有事?”





“没事,”青年挠了挠头,道:“我们新任总经理要到了,他最讨厌等待,所以我希望你等等再下楼,早上有一个电梯故障,目前只有一座电梯在运行,可以麻烦你等一下再下去吗?”






新来的总经理讨厌等待没错,但此刻青年心里更多的是私心。多留对方一会,说不定可以问到联系方式。





“我很忙。”王俊凯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一走到电梯旁,按了下去键,低着头一声不吭,静静等待。青年也只是一个小助理,把咖啡什么的摆放好就没他什么事了,他急匆匆赶出来,希望可以问到王俊凯的联系方式。







电梯屏幕显示一层层接近了,红色字体终于跳到13,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王俊凯抬头一望,如同被雷击到一般,楞在了原地——眼前那个西装革履气势逼人的人,不就是易烊千玺么?







真的是冤家路窄。送个外卖都能遇到昔日的老相好。







五年过去了,易烊千玺变化不小,深邃的五官变得愈加刻薄,眉头紧锁,琥珀瞳冷的瘆人。好像长高了些许,人也更加强壮,看着就很有压迫感。当两人的眼神不谋而合撞在一起的时候,易烊千玺面无表情的墙壁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那一秒钟的动容有太多的情绪,惊讶万分,恨之入骨,好像还夹杂着欣喜若狂?然而还没等王俊凯揣测清楚,对方就又把自己封闭起来,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死样子。







双方僵在原地,王俊凯没有踏进去的准备,而易烊千玺也没有出来的打算。易烊千玺后头那些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个个脸上布满疑惑,面面相觑,但易烊千玺堵在电梯门口不动,他们也不敢有所动作。





“易总,会议要开始了。”青年在一旁看着这诡异的气氛,斗胆出声。王俊凯低着头向旁边侧了侧身子,想要让他们方便通过,结果令众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一向情绪从不外漏高冷阴沉的易总经理,竟然挑了挑嘴角,眼睛变得毒害伤人,一个箭步抢上来就用力扯过王俊凯的手腕,动作太快力度太大惹得王俊凯踉跄了一下,意料之中的,耳边传来对方恶狠狠的声音:“哦,不躲了?我说过的,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呵,要是能死,一切就清净了。






“松手。”王俊凯的声音如同没有生命一般,不管怎么样,他不想再和易烊千玺有任何纠缠。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易烊千玺没有松手的打算,只是更加愤怒地握紧了对方细瘦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出现红色的勒痕,稀碎密麻的痛感让王俊凯皱了皱眉。抬头对上易烊千玺的眼神,不看还好,一看,那双琥珀瞳眼露寒光,如同坠入冰窟。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敢打破目前的僵局。跟着过来开会的十来个人,算是在易烊千玺手下任命比较久的,这次被总公司安排过来这边管理分公司,也算是继续陪易总打天下,在他们的认知里,易总就是一个冷静过头的商人,何时像今天这般失常过?







看来,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眉眼清秀的青年,来历可能不简单。反正能勾起易烊千玺情绪变化的,他们都纷纷划分为“奇人”。






“呵,我们来日方长。”易烊千玺突然松开了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充满危险,易烊千玺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王俊凯,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去,其他人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当然还偷偷打量了王俊凯一番,王俊凯低垂着头,如黑曜石般的瞳眸没有任何微澜,除了嵌着手指印的手腕表明他刚才还会感觉到疼痛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没有生命力的雕像。







王俊凯走进电梯,门外刚才纠缠不放的青年似乎很好奇他和易烊千玺的故事,欲要跟进来,王俊凯毫不犹豫按了关门键,故事是他自己的,不想说给别人听。





来日方长?明明纠缠在一起就是互相伤害,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王俊凯头抵着电梯门那里,心里一遍一遍地想:也对,反正我活着,就是让我来赎罪的。






景茂大厦的员工全部打起十二分精神,腰杆子都挺得特别直。怎么说呢?新官上任三把火,而眼前新来的易总更是把这三把火烧的通天高,即使面无表情,周围的员工也感到周遭的肃穆,压抑人心,一场会议开的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员工们的心里都叫苦连连,这新来的总经理虽然帅的人神共愤,可是这气场也是可怕的令人发指啊,真怕来场大整改,把他们都给换了。






所幸,这场会议虽然紧张万分,箭在弦上,却也没开火。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去了,公司的总监本来想为新来的总经理接风洗尘,结果会议一结束人就没影了,余留在总经理的座位上的,是一个被外力强势捏到变形的咖啡杯。








“今天易总怎么回事?情绪低的可怕呀,难道和今天电梯口那个人有关?”八卦永远都是人们乐此不疲的话题,何况是易总经理的八卦。







“谁知道。总觉得他对易总不一般,你看易总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肢体接触,这次竟然主动拉人家的手。”






眼看绯闻要往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一个三十来岁精英模样的人出声制止:“老板的新闻咱们也别八卦了,初来乍到,先把分公司熟悉一下先。”






而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参访公司去了,没有人再开口问易烊千玺的事,但这件事却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一颗种子,稍微给点养料,就有破土而出的趋势。





除了今天送外卖出的一点小意外,星语星愿咖啡厅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生一些为难自己的事情。但王俊凯知道这件事没完,易烊千玺他还不知道吗?感情的事锱铢必较有仇必报,再次被他撞上,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王俊凯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如同拖着许多负累的黄牛,在黑夜里走的特别慢。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租的公寓,才发现楼梯道口的灯坏了,忽明忽暗,暗橙色的光在无光的黑色眼球上染上一丝光芒,却稍纵即逝。王俊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没关系,没灯也没关系,黯淡无光的五年都可以摸索着爬过来了,何况是这段短短的楼梯呢?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楼梯上坐着一个人,光是身形,王俊凯就能一眼认出他,那是自己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一切。那人身着昂贵的西装,缓缓地朝着自己走来,皮鞋踩在楼梯上,就像是踩在某人斑驳的心上,一步一步,扯得他生生的疼。






“有事吗?”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王俊凯依然面如死灰,他真的不想再和易烊千玺沾上什么关系了,然而纵他有千百个逃避的心,却也抵制不了对方刻意的接近。






易烊千玺喝醉了,还没走近,王俊凯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看他走的踉踉跄跄,生怕他会一头跌下楼梯,下意识伸手想去扶,电光火石间,王俊凯觉得后脑勺一片刺痛,就在上一秒,他被易烊千玺粗暴地抵在墙上,对方强势霸道地覆盖上自己的唇,比起亲吻,更像是撕咬。舌头攻城略地,用力吮吸啃噬每一处地方,几秒时间王俊凯口腔就出现腥甜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酒精味,反应慢半拍的大脑皮层终于做出反应,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而来,王俊凯的手掌抵在对方胸前,企图将他推开,结果两手反被他单手钳制住,按在头顶上无法反抗。似乎是觉得掠夺得不够,易烊千玺用另一只手搂紧王俊凯纤瘦的腰,膝盖嵌入他的两腿间,用力加深了这个吻。如缺水的鱼儿,倾尽一切去索取。






暧昧且充满掠夺性的姿势,蛮横且不容拒绝的力度,为了少受点苦,王俊凯也不挣扎,配合地张开牙关去承受对方铺天盖地的亲吻。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王俊凯被吮吸到浑身脱力,呼吸失控,易烊千玺才松开他的唇,把头埋在他的颈窝,用企图把对方嵌入身体的力度,抱的死紧,把王俊凯勒的生疼。疼痛促使理智慢慢回归,于是毫无情绪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易烊千玺,你别犯病。”






听到这句话后,对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手臂的力度渐渐减轻,最终垂落下来,易烊千玺眼神是难以掩饰的受伤,往后退开了两步,满目苍凉地盯着王俊凯,而后大肆地笑出了声,他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坚持,嘲笑自己的失控,突兀的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愈加刺耳,王俊凯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亦没有动作。







“犯病?我TM是犯贱!”这句话几乎是易烊千玺歇斯底里咆哮出来的,兴许是酒醒了些许,易烊千玺眼神又开始恢复往常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如同受伤的孩童般脆弱的人不是他,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咄咄逼人:“王俊凯,你这五年施加给我的痛苦,我会加倍全部奉还给你!”话落后人走的毅然决然,连个回眸都没有。






王俊凯低着头在楼梯口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空洞的眼神出现一些别样的情绪,摇曳的灯光下眼底出现一丝晶莹,嘴唇还有刺刺的痛感,王俊凯抹了抹眼睛,拿起钥匙开了门。






家里依旧冷清。王源今晚加班,可能不能过来看望他了,因为易烊千玺的原因,王俊凯原本小的可怕的胃口也荡然无存,晚饭几乎是滴水未进,现在眼前有些发昏,许是低血糖又犯了。王俊凯脱去外衣,吃了颗糖,然后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皮包,坐在沙发旁。







他卷起了袖子,白皙细瘦的手臂上立马出现一些狰狞的刀疤,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满目疮痍。旧的刀疤已经长出血肉,新的刀疤还在结痂,王俊凯毫不犹豫打开皮包,拿出一把锋利铮亮的柳叶刀,像雕刻艺术品一样,面无表情地划了下去,新鲜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毛毯上,王俊凯一直绷紧的面容终于出现一丝轻松神色,看着手臂上满手的血液因为各种伤疤而呈现出纵横交错的模样,王俊凯终于笑出了虎牙,冰冷的,决绝的,没有感情的。






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自残了,因为王源给他请了心理医生,一年多的治疗已经让自己的情况有所好转,本来已经打算把这些刀给扔了,可偏偏在这时候遇见了易烊千玺,情绪又开始波澜不定,如果不做点什么来缓解心里的疼痛,他会再次疯掉的。






把自己折磨得够呛之后,王俊凯草草地为自己包扎了一下,卷起皮包随意扔在抽屉里,他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打开了一个宽长的衣柜,里面没有一件衣服,如同一年多前一样,他伸腿踏了进去,关上柜门,里面黯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王俊凯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形成一个怪异的形状,他虽然高挑,但单薄得很,身上没有几两肉,躺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竟绰绰有余。





第二天王俊凯没去上班,许玉联系不上他,只好通知王源,王源是律师,最近在事务所处理一个麻烦的案子,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王俊凯,一听到王俊凯翘班失联,王源的心脏一下子就跳到嗓子眼,身体一半的血液都冲向大脑,过去他躺在浴缸里满身是血的画面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王源丢掉手中所有的工作,火急火燎地赶往王俊凯的公寓。






幸好自己配了一份钥匙,王源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果然沙发上有些一滩血迹,王源发疯般到处寻找王俊凯的踪影,却没有寻得他的踪迹。如果卧室也没有的话……王源的脚步停留在这个冰冷的衣柜旁,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心疼,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再次感到害怕和危险?






王源轻轻打开柜门,发现王俊凯满脸苍白浑身颤抖地蜷缩在柜子里,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王源的眼睛一下子就酸涩起来,他蹲下身子,像哄孩子一样,语气很温和:“小凯,怎么又躲在柜子里了。出来吧,我为你处理一下伤口。”







听到王源的声音,王俊凯睁开了无神的眼眸,声音略微颤抖,似乎带着哭腔:“谁在哭?”




王源瞬间僵在原地。





“谁在哭?为什么一直在哭?”王俊凯的眼睛出现了晶莹的液体,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不清地一遍一遍重复:“谁在哭,谁在哭…”







王源眼眶红了,耐心地为王俊凯解释,告诉他没人在哭,房间就他们两个人,让他不用怕,出来处理伤口。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劝说,才把王俊凯劝离那个属于他的安全地带。





“喂,宇航,不好了。”王源把王俊凯哄入睡之后,拨通了老同学心理医生黄宇航的电话:“小凯又出现幻听了。自残后躲在衣柜一整夜,情况又恶化了。”




“你看着他,不能让他做傻事,我这就过去!”黄宇航的声音有点儿急。经过他一年多的治疗,王俊凯明明已经好了大半,自残的现象已经大大减少,更不用提幻听幻觉这些病症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再次引起他感情的强烈变化,促使病情加重的?







黄宇航坐在床前,耐心地为王俊凯坐着心理辅导,王源坐在客厅里,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手揉了揉自己疼痛的太阳穴,这日子还真是没头了。






“他怎么样?”黄宇航一出来,王源就掐掉了烟,打开窗透气,不解地问:“我按照你的交代,让他多去接触社会的人,怎么情况又恶化了?”






“他遇见易烊千玺了,对方还扬言不会轻易放过他。”黄宇航发了条信息给自己的助理,缓缓地说:“易烊千玺一出现他就会陷入回忆,所以出现幻听现象。我交代完助理准备药物了,这几天要仔细看着他,他可能会做出偏激的行为。”






“易烊千玺还真的是阴魂不散,五年过去了还不肯放过他。”王源的太阳穴突突地疼,眉头紧紧锁着:“我这几天忙,可能没法看着他,大伯和大伯母又不管他了,劳烦你这几天照顾他一下。”




“嗯,我会的。”黄宇航看王源又想伸手去拿烟,出声制止了他:“王源,烟少抽一点。你可不能垮下,小凯目前的情况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出事,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是不是以为那哭声是俊希的?”王源讪讪地收回了手。






“嗯。小凯如果不放下过去,俊希会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小时候这俩兄弟可黏糊了,成天黏在一起,我想插足进去都难。结果半路杀出个易烊千玺,搞成如今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死一个疯,电视剧都没这么精彩。”王源嘴里嘲讽,眼神却溢满痛苦。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黄宇航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事已至此,除了给王俊凯治病之外,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谁是谁的债,谁又亏欠了谁,这些问题,只能留给昔日的岁月。到底都是旁观者,无法做出让当局者满意的答复。







易烊千玺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多,他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旁边是自己情人邬童疲惫的睡颜——这个模样和昔日那人有着六七分相似的人儿,遇到易烊千玺的那一刻起,就被易烊千玺使尽各种手段圈养了起来。昨晚从王俊凯那里回来的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失控,心里的那头野兽不停地咆哮滚打着,导致他一回来就迁怒于邬童,用领带绑住对方的手,蛮横粗暴地侵犯了他,不顾他的眼泪与求饶,用泄欲和惩罚的方式,把身下的人儿折磨得晕死过去。易烊千玺冷漠地起了床,穿了衣服,而后探了一下邬童的额头,发现他又发烧了。







“陈老医生,你过来吧。”易烊千玺叫了易家私人医生过来之后,自顾自地去冲凉,洗去满身的黏腻感,连多一丝温柔都不愿施舍给邬童。陈老医生为邬童挂了消炎水,顺便帮他擦拭了身子,白皙纤细的身子满是青紫痕迹,没有一块领地是完好无缺的,手腕被勒得出血,可想而知昨晚的性事多么激烈。陈老医生叹了叹气,距离上次来医治他也不过小半个月,这样下去,邬童这孩子怎么承受的住。真不知道现在为他治疗,是救他,还是害他。






“少爷,邬童先生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以后性事方面,还是克制点好。”陈老医生认识邬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已经有三年多,这三年见证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着实有点儿不忍心了。






“你负责把他治好就可以了。”易烊千玺擦拭了一下头发上的水,浴袍包裹住富有张力的身材曲线,瘦削的锁骨清晰可见,脸上没有半分心疼:“这段时间张嫂会照顾他,有什么注意事项找张嫂说。”






陈老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微不可见地发出一声叹息,以前的少爷虽然冷漠,心肠却软的一塌糊涂,别扭的性格讨喜得很,如今却搞成现在这幅样子。





待千玺走后,陈老医生把邬童叫了起来,喂了些药,邬童是孤儿,如今也才二十来岁,平时乖巧得很,药再苦伤再痛也从不吭声,对陈老医生更是尊敬有加。





“千玺走了吗?”邬童眨巴着他那双桃花眼问。





“走了。”陈老医生刚说完,就看见邬童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下去,然后自说自话:“千玺昨晚哭了。嘴里一直喊着小凯。”






陈老医生喂药的手顿了顿,邬童似乎发现他的为难,笑的勉强:“我没事,就是没人陪我说话,我快憋死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替身,所以也没什么好怨言的。千玺说过,他喜欢的是他听话,所以他必须听话,这样才能留在千玺身边。唯独有点可惜的是,自己这个替代品做的有点糟糕,以为可以像傀儡一样不伤不痛,却也高估了自己。昨晚千玺骑在他身上喊着小凯的时候,下体被撕裂的痛,竟远不及心里承受的千分之一。






——TBC

十二月份的推文

见评论

爱你多一笔

这次的24小时情书
加上了生贺图片呐
越来越用心嘞

幺儿成年粗卡

就像这偶遇的921路公交

在1128这天

一切都很美好

小朋友,成年快乐!

【wink】他说,棒球服很好看

很好哭


故人南延:

一发完,


10000+


勿上升


邬童抛掷着手里面的棒球,急速冲击出去,班小松费力接住,只觉得手腕疼痛异常。


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有气别拿棒球撒啊,我又不是人肉沙包。”


 


他拆下来手上的捕手手套,连忙往旁边躲去。看的出来某位王牌今天很不爽,练球都不是练球,完全就是泄私愤。


“怎么了?谁又招你了?我叫上焦耳,咱们给他打个半死不活。”班小松啰嗦起来:“就焦耳那体重,不压残个十个八个的,那都对不起咱们国家的杂交水稻。”


 


啰嗦了半天,班小松去看那位王牌,邬童的眼光已经飘到别的地方,他挡住眼前刺眼璀璨的阳光,随着邬童的眼光去看。


只见观众席上尹柯正带着郁风同学看他们训练。


郁风对着尹柯那个笑啊,那笑啊……笑的和春天里的月季花一样。


 


邬童手里的棒球都被捏的咔咔作响。班小松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说:“你……不会,不会是妒忌了吧。”


刚说完,邬童就怒视过来,那双本该含满艳色的桃花眼,已是燎原的大火,焚烧千里。


班小松觉得自己快要被那股怒火点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我错了,我错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邬童努了努嘴巴,没好气的扔掉那颗棒球:“这都来了第三天了,他把这里当故宫了?!整天逛!?”


 


班小松看着那颗被扔出赛场的棒球,冒着冷汗摸着自己的脖子,故作轻松的说:“其实我们学校的绿化做的还是不错的。”


又被瞪了。


“蹲着去,接着练!”大少爷发话:“你想不想得冠军?!”


 


班小松立刻蹲下来捂着肚子:“不行不行,我肚子疼,我要去上厕所,你自己先练着啊。”


说罢就跑了……伺候大少爷这种活还是交给尹柯吧。


 


郁风身边没有摄像机,他倒不是别有居心,只是单纯的觉得尹柯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每天都借了尹柯一个小时,让他带着自己尽一下“地主之谊”。


 


少年的上方是蓝天,是白云,面前是绿茵场,是挥洒汗水的高中生。


他和尹柯说了很多关于娱乐圈的事情,包括一切看起来很温和的明星暗地里面却会耍大牌的事情,还有他自己这些年感悟出来的一些事情,有好笑的,有悲伤的,但巨大多数都是孤独的。


说完之后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的套太多了?都是废话。”


尹柯摇头:“没有。”


郁风看过去,他知道这个学霸同学是个极其清冷的人,一切都是点到为止,就连对待他的笑容都是格式化的标准答案。


可如今他转身去看,尹柯额前的黑发被风吹乱露出好看的眉宇,带着英气,带着少年感。嘴角的笑意不算深,却有梨涡浅显,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你说的不是废话,这都是你很重要的事情,你告诉我,是你对我的信任。”


 


郁风点头:“没有什么人愿意听我说话的。”


尹柯的目光定在某一处:“你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了,千万别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说道这个地方,他的目光又流转起来,最后化成一缕忧伤,很淡。犹如稍纵即逝的青烟。
尹柯轻咳了几声:“也不是不后悔的事情吧,我也说不清楚,因为就算是知道这事情不能发生,也阻止不了。”


说完,尹柯又面带悔恨,抿唇道:“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郁风不懂他的话,却知道尹柯很认真的在和他说,他没有听懂,也觉得那些话很有道理,不由的笑了:“你们学霸说的话,都比我们有道理。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一切跟着自己的心走呢。”


 


尹柯若有若无的说了一句:“身不由己。”


 


“你很有感悟。”郁风说,他还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那边经纪人尖锐的嗓音,他该去赶行程了。


 


要离开了,郁风对尹柯挥挥手问道:“你也有什么身不由己的事情吗?”


尹柯没有回答,只是对着郁风挥手,面上没有梨涡浮现。


 


那个大明星离开了。


尹柯依旧站在观席上,趴在铁栏上,邬童正在一个人练习投球,班小松从远处跑回来,手里面抱着好几瓶芬达,分给大家之后,就被邬童丢到网篮前开始练习投捕了。


他看着,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觉得不对劲,又趴在手臂上,还是觉得不对劲。


最后,放弃了动作,就那么呆呆的站着。


 


天气已经变的微凉,吹到脖子里面的风有些冻人,他不禁有些颤抖。


郁风问他是不是也有什么身不由己的事情?


“嗯。有。”他对着空气发出声音。


没有回声,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格外的脆弱,遥远。


 


他转身离开,手心有些发凉。


 


我曾经失去了捕手的位置,如今,他抢走了我的邬童。


 


邬童和班小松练了半天,抬头的时候发现尹柯和郁风已经不在观众席上了。


他扔下最后一颗球,满目烦躁的挥手:“不练了。”


 


班小松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报废了,要不是最后几次他躲开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甩着有些发麻的手,班小松上前:“我说邬童,你别生气啊,我明天就帮尹柯接下来照顾郁风的工作,你们两个好好的练投捕,别再心情不好了。”


“谁说我是因为他们两个心情不好的?”大少爷灌了自己半瓶碳酸饮料,嘴巴里面全都是香精的甜味。


“好吧,当我什么都……”


“明天记得早点把那个明星带走。”心情好转了:“我去抓尹柯,他明天想都别想翘掉练习。”


 


换好衣服回到教室,被栗子告知尹柯已经背着书包回家了。


“回家?郁风和他一起?”


“没有啊。”栗子无辜的看着他:“郁风早就被经纪人带走了。”


 


邬童扯着书包立刻往车棚跑。


蹬着自行车就往外面追去。


 


栗子和沙婉走出班级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飞车出门的邬童。


“你说邬童每次遇上尹柯的事情都是这么冲动的吗?”


“不知道恋爱中人的智商都是负数吗?”


 


邬童紧赶慢赶的在小区门口,抓到了人。


 


尹柯回头就看到邬童整个人都是一副衙门来抓犯人的气势,他摘下耳机:“干什么?”


“明天要训练。”


“陶西说郁风……”


“什么郁风!”大少爷的脾气来了:“就是誉王也不行!你都缺了几天了,还想罚跑吗?”


尹柯有气无力的点头:“行吧,我知道了。”伸手打掉邬童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没事我回去了。”


 


“你怎么这个德行。”邬童连忙追上去,伸手去拉他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话音刚落,自己就把脖子上面的围巾缠下来,给他牢牢戴上。


暖的,还有邬童的气味,气味太多,太浓,叫他浑身都拉起警报。


 


尹柯下意识脸就红了,要去拉那个围巾。


却被邬童拉开手:“你敢拿下来,明天就等着跑圈吧。”


 


“我家都到了,你骑个车,自己带着。”他又要去取。


邬童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要你戴着就戴着,哪里那么多话。”转瞬一想:“这样吧,我送你回去。你到家了,我再拿着围巾走。”


“别了吧,我爸看到你肯定要留你在家里吃饭。你……”


“那正好,我正好想试试叔叔的手艺了。”邬童从自行车上下来:“今天语文老师布置了什么读后感,你那拿本书给我吧,我懒得去买。”


说罢就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拉着尹柯,往家里走。


 


转头去看尹柯,那人也没有什么不高兴,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高兴。


邬童最烦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免不得小气吧啦道:“你都陪了那个郁风好几天了,和我一起吃个饭,看个书,怎么了?这么憋屈!!我们老百姓就比不上那位大明星?!”


 


尹柯满脑子都是围巾上邬童的气味,整个人都处在当机的状态中,转头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那个人小心眼又犯了:“可不是嘛,人家可是明星,我要巴结一下。”


“你!”


 


他灿然笑了,像是满树落下的娇白梨花,俊逸的紧,暂时忘了围巾上的气味,拍了邬童的肩膀:“你比他帅,行吗?”


邬童也是好哄,桃花眼里面的委屈,立刻就消了下去。


转瞬一笑,便是桃花千里:“我本来就比他好看,算你还有点眼光。”


 


尹柯妈妈最近在忙舞团的事情,几乎就住在舞团。


邬童的前来,尹柯爸爸依旧还是高兴的,立刻就钻进厨房里面说要多添几个菜。叫他们两个先去屋子里面写作业。


 


邬童嘴巴甜,特别是在哄长辈这件事上。


转身就拉着尹柯往楼上的房间跑,熟门熟路,比自己家还要熟悉。


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看到了房间里面的日程表,不由的发笑:“你妈把你当AI呢。”


尹柯转身去收拾一旁的画卷,还拿布把画好的油画遮起来。


“我可没有AI那么厉害。”他仰躺在床上:“书架在那边,你自己找书。”


 


邬童随便抽出一本。


《岛上书店》里面夹着尹柯看完书会写的读后感。


他晃晃手里的东西:“这两个我都一起征用了啊。”


“拿去吧。”


 


随即就在尹柯床上倒下来:“那个郁风整天都和你说些什么呢,咱们学校的绿化也没有那么好吧。”邬童想着,要是这两个人再这样逛学校,那绿化就不是学校的风景了,更美的绿化就是他自己的脑袋了。


 


“一些他们明星的烦恼。”尹柯闭上眼睛,脖子上的围巾一直没有解下来。


邬童半撑着脑袋,盯着他:“明星的烦恼?”


“嗯,譬如私生饭啊,被跟踪,刚出道的时候被那些大牌看不起,还有一些导演的事迹,反正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也真亏你听得下去,你不是最怕浪费时间的吗?”邬童点着他的鼻子:“怎么对他那么有耐心。”有点酸味。


 


“他说……没有什么人愿意听他说话。”尹柯也不睁开眼睛,倒是伸手去挥开邬童点他鼻子的手:“我觉得挺可怜的和初中的你有点像,就……”


“哪像?!!”邬童拍了床,而后又道:“你是觉得和我像才去帮的?”


 


“差不多。”尹柯昏昏欲睡。


 


“我在你心里面这么重要呢。”满是少年的得意。


尹柯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邬童那半张脸就在自己眼前,他推开他:“把你的大脸从我面前拿开。”


邬童也不再追问,他知道尹柯那张嘴除了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能说出好话之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能让他心情愉悦的话,为了自己的心情,还是闭嘴为好。


 


两个人靠着脑袋,睡在一起。


邬童无意碰到尹柯的指尖,发现还是凉的。


立刻就整个手都握住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这么凉啊。”


 


“因为我是冷血动物。”尹柯想也不想的和他打起哈哈。


邬童切了一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这下子尹柯像是被烫到一下收回自己的手,整个人被弹起来一样坐起来:“你不怕感冒吗?”


邬童手里空了,凉意也消失,习以为常道:“你以前冬天不是常常这么做吗?”


“那是什么时候。”


 


“一年以前,你每天都是这么做的。”邬童枕上尹柯的大腿,笑的像个孩子:“你还是那个时候可爱一点,我受伤了立刻就哭,现在最多红个眼睛。”


尹柯抄起枕头就砸他:“滚。你才哭,我这是沙眼,迎风泪懂不懂?”


 


“哇,那还真的是一股邪风啊,每次都在我受伤的时候吹过来。”


 


尹柯被他闹得面红耳赤,一抬腿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了。


然后就被邬童压在床上,挠痒痒挠到眼泪都流出来……算是重温了一下少年时光。


 


回家了,一定要尹柯给他送到外面。


看着他光秃秃的脖子,尹柯这才想起来围巾,从自己的脖子上接下来,给他围上去。


“路上小心啊。”


“明天别陪他,记得训练,不然你就等着跑圈吧。”他威胁道。


 


尹柯斜睨了他一眼,应声说好,送他离开。


 


邬童心情大好,就连在家门口看到了助理叔叔都比平时要顺眼。


洗了澡躺在床上,围巾还在床上散着,他拿起来猛地闻了几下,有尹柯的味道。


越闻,他越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算了。
变态就变态吧。


 


第二天,尹柯倒是直接和郁风说了自己要去训练的消息。


郁风也表示理解,邬童心情很好的推着尹柯走了。


然后!!


班小松就把人给带到队伍里面来了。


 


郁风进队的那一瞬间,班小松觉得邬童要把他剁成泥,然后做成烤肠。


郁风入队第一件事就是找尹柯。


把邬童气的啊,那个气啊。


恨不得当场把球全都扔到那位大明星的脸上。


 


尹柯转头见邬童一副老牛吐息的样子,再转头去看,班小松正在给大明星擦汗。


“你别紧张,人家就是过来玩玩,威胁不到你的位置。”


邬童咬了咬牙,还是把一肚子的火都咽下去。


 


尹柯昨晚吹风,吹得整个人都有点不舒服,今天就有点打喷嚏,还冒冷汗。


接了邬童几个球之后,心里开始犯难受,胃也开始反酸。


他刚要伸手喊停,邬童也停下来,跑到他身边:“你怎么回事,怎么连这个球都接的那么吃力。”


尹柯拿下护具:“我今天状态不好,就练到这吧。”


邬童拉着他:“你干嘛去?”


“喝水。”


 


“你不是想去找郁风吧,他和班小松玩的好得很,你别过去打扰。”话语里面是说不出来的酸味,敏感如尹柯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尹柯甩开他的手:“我去跑道的休息区喝水,不找班小松。”


邬童依旧是一脸不坦率:“快去喝,别想跑,你都缺了多少天的练习了,星期六出来,我们单独练。”


说完他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盯着那边正在犯蠢的班小松。


 


尹柯见他脸红起来,那边的班小松也正在耍宝逗郁风开心,拍摄的导演组也都是一副被逗到的憋笑表情。


他无心欢笑。


“我没空,你还是和班小松多练练吧。我去喝水了。”


 


邬童猛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也不知道追上去,直接甩了那球。


“不练就不练,我求你吗?”


尹柯被那颗球无辜伤到,在地上弹了一下,最后击在他的脖子上,顿时眼前黑了一下,差点倒下去,邬童确是无意,两个人一下子针尖对麦芒的状态,也不好安慰。


他不可理喻的看着身后的人,都是不服输的少年,对视的时候火药味蔓延到班小松他们那边,焦耳只觉得身后凉气立刻就爬上来了,猛地转身,身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班小松习以为常的摇头:“他们两个又杠上了呗。”


 


郁风有些担心的问:“要不要上去劝劝?我看他们两个快要打起来了。”


班小松挥挥手:“他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打起来的,他们两个舍不得对方那张脸。”


“嗯?”众人都看过来。


班小松想起今天语文课听到的一句话,负手而立:“真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啊。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机智。”


 


焦耳问:“你喝多了啊。拍古装片吗?”


 


郁风为了延续他的亲民形象,拉着班小松:“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他们刚要过去,尹柯就转身走了,拿着衣服头都没有回一下,邬童盯着他先是愤怒,最后就委屈起来,捡起那颗球,看了一会儿,又愤恨的扔掉,追着尹柯去了。


 


准备去当老娘舅的二人组立刻傻在原地,郁风眨巴着眼睛:“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像是吵架的情侣呢?”


“你是说蛮不讲道理的投手和隐忍坚强的捕手吗?”班小松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他们两个啊,那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都是外人,管不着他们两个的。”


“那不是夫妻关系吗?”郁风不解。


“是夫妻啊,投捕本来就是夫妻。”班小松说。


 


哪对夫妻是不吵架的呢。


 


邬童追上去的时候,尹柯已经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了。


他拿了车就追上去,刚出校门就被一辆豪车拦住,娉婷摇曳的邢姗姗从车上下来,巧兮倩兮的问:“邬童,你有空吗?”


 


邬童看着尹柯上了公交车,并看着那车子从他面前开过去……


焦虑的叹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不爽:“现在没空也有空了,什么事情?”


“我爸爸想要和你说点事情,你要不要和我过去,你爸爸也在。”


 


邬童问了地址,自己骑车过去。


 


饭局上,邢姗姗的父母都在,一家都文雅有礼。自己的父亲也很高兴的样子,饭菜也不错,可惜他无心于此,盯着手机,界面一直停在短信编辑的界面上。


蹙眉,焦虑,无奈。


发什么呢……


【我小心眼,你别和我一般计较?】还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拿球砸你,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个球会砸到你,你……别生我气。】


 


他揉着脑袋,总感觉这么发过去,尹柯肯定觉得他不诚恳,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女人一样纠结的要死,还是一条短信这么小的事情。


 


“你怎么了?”善解人意的邢姗姗问。


她的笑容比起尹柯的来就多了几分温柔,尹柯那个混蛋每次都对别人笑的那么温柔,一看到自己那张嘴就没有过什么好话。


他无奈道:“我和尹柯吵架了,想和他和好。我不知道怎么说。”


 


“吵架?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邬童傻了。


是啊,因为什么呢?一颗球?还是自己小心眼?因为尹柯拒绝自己?


说穿了,他们两个到底为了什么吵架?


 


邬童一片空白。


邢姗姗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勉强回神,也不过敷衍道:“没什么。”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有些东西破土而出,闹得他心烦意乱。


今天下午,是尹柯先和他语气不好的说‘没时间’这三个字的。


他没有错,那个球也是个失误,那他也没有错啊,是啊,他没有错啊,道歉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尹柯过来做的吗?


 


为什么他思考道歉,思考了这么久?


 


趴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还是打开了短信界面,没有消息,石沉大海一样寂静。


“尹柯,你丫就这么沉得住气啊。”邬童气的扔了手机,想想又捡起来,盯着那手机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半夜十二点,屋外的猫叫了两声,他无奈的爬起身……睡不着。


他总算是明白自己不爽尹柯什么了。


态度!!


他很不满意尹柯的态度。


 


初中的尹柯有点小心眼,稍稍有点事情就能红眼睛,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尹柯肯定哭的很凶,哭包子一个。


所以那个时候,他常常装着身上疼,尹柯就会过来给他轻手轻脚的揉,揉着揉着眼眶就红了,红了就落泪了。


看起来特别好欺负,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唇也是红的。和平时干净到无可挑剔的大学霸模样全完不同。


 


他最喜欢他那个人畜无害的模样,没有坏心,心里面永远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


 


那个时候,只要尹柯状态不好,他就会坏笑着说:“你要是再不好好打,我就把你踹了,去找别的捕手。”


尹柯就会尖牙利齿一副要咬他的模样:“好啊,你敢找,我就打断你的手,咱们同归于尽。”


你看,多可爱,多直接,就算是小气吧啦的也永远都是一副我有理的样子。


 


现在他不会了……


邬童都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和尹柯说自己换个捕手,那尹大学霸肯定头也不回的走了:“正好,我觉得班小松不错,你可一培养看看。”


说不准还会给你制定一套培养捕手的训练体系出来。


 


邬童觉得……尹柯已经不在乎他了。


哪怕他追到月亮岛,哪怕他重新把他拉回捕手的位置,他和尹柯都没有办法回到从前。


最伤他的,是尹柯已经不把他放在第一位了。


 


与其说是态度,不如说……



改变。


 


他无法控制尹柯的改变,即使他依旧在自己面前和在旁人面前不同,可是他们回不去了。


 


邬童觉得自己早晚把自己给想郁闷了,转身拿去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尹柯的消息,点开那个人的朋友圈。


空白一片。


 


第二天,邬童早早就到了学校,早上出门前还换上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毛衣在里面,想着不管怎么说尹柯是个颜控,自己打扮好看点,说起话来,尹柯多少也会对自己温柔一点。


一进校门就被女生指指点点,他很满意。


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越来越不正常,像个女人。


 


一开始坐的笔直像棵杨树,最后落败的也快。


打了上课铃,尹柯都没有过来。


 


班小松倒是赶在最后一刻,准时进班。


陶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说了句:“我讲两件事情啊,这第一件事情就是尹柯同学今天请病假。第二件事就是……郁风……”


 


邬童听到病假两个字之后,就傻了。


拿出手机就发出去一条短信:“你怎么了?”


没有回复。


 


班小松躲在下面偷吃面包:“你干什么呢?手机快要给你吃了。”


“没什么。”他答道。


班小松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道:“怪不得昨天尹柯一直咳嗽呢,原来是生病了。”


邬童闭上眼睛,他真的是蠢得可以,昨天他居然没有想到尹柯是不舒服……满脑子都是星期六把他约出来……


 


一放学,班小松就想挽着栗子一起去吃麻辣烫,结果被邬童拉住:“走,陪我去尹柯家送卷子。”


“他明天回来就看到了,送什么啊!!”


 


呼喊被无视,直接拖走了。


“你就不能像对待尹柯一样,对我温柔一点吗?”


 


走到尹柯家楼下,班小松整个人都抖了:“你们两个超级大土豪,都是住豪宅的啊。”


邬童没理他,熟门熟路的按了门铃。


等了很久,穿着睡衣的尹柯才病恹恹的出来开门。


看到他们两个还有一丝惊讶,下一秒就恢复正常:“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


 


邬童看他穿得单薄,直接推门进去,想都没想就吼了:“你不知道自己病了吗?!找死是这么找的吗?!!”


尹柯本来就不舒服,被他一吼更是头晕目眩,下意识去扶他:“我说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等我好了再陪你吵,别那么大声说话,我头疼。”


 


邬童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滚烫。


二话不说,就抄起人的膝盖,把人抱起来,往楼上卧房送去。


一路上还不停地问:“药吃了吗?你爸妈呢?饭呢?今天吃饭了吗?”


尹柯看着他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面,撒娇一样慢慢说了句:“你好烦~”


带着笑意的。


 


邬童脸立刻就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尹柯烫到的。


班小松站在大门口,一脸懵。


“果然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外人不能随便掺和。”


 


尹柯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两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班小松正在他床边看电视。


“你醒了啊。邬童在做饭,一会儿就能吃了。”他手里还拿着苹果,笑容灿烂又富有元气。


 


尹柯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盯着班小松看了一会儿。


班小松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那不是冷淡和打量的目光,很温和像是春日里明媚和煦的阳光,叫人沉醉。


 


“怎么了?我有什么奇怪的吗?”班小松问。


 


尹柯摇头,眼睛有点发红:“真羡慕你。”


“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还羡慕你呢。”班小松一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你看,你家里条件好,成绩也好是个大学霸,学校里面好人都喜欢你,还会打棒球,你什么都会。你看,你才是那个让人羡慕的吧。”


 


尹柯看着他笑道:“还有呢?还有什么让人羡慕的?”


他问的直接。


班小松一时语结……


 


他家境不错,可是班小松也知道尹柯向来清冷,他成绩好,进来这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像机器人一般的时间表。他讨人喜欢,也从来没有真的因为讨人喜欢而高兴过,什么都会,是因为心中空洞想要填补,就连棒球打得好,也曾经被剥夺过。


确实,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尹柯问他,还有呢?还有什么?


就连班小松都知道,若是拿这些东西来换他的生活,他是不愿意的。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的。


 


尹柯笑了,像是奸计得逞的小狐狸:“对吧,我没有什么让人羡慕的,没有几个人愿意过我这样的日子,你就不一样了。”他常舒了一口气,眉眼都带着疲倦,累的连嘴角那抹虚假的笑都支撑不下去:“真心的话,你真让人羡慕。”


 


班小松爽朗的笑了:“我知道,我是最幸福的那个。”


 


尹柯垂下眼睛,看着床单上单薄的花纹,心里泛起层层酸意。


有人说过,你不知道自己的幸福,所以你常常羡慕着别人的幸福。却不知道别人正在羡慕你。


尹柯知道,这句话其实没有那么正确。


因为,真正的幸福的人,是知道自己有多幸福的。


 


他羡慕班小松,他能为了棒球不顾一切,万事都是为了梦想,他也羡慕班小松没心没肺,嬉笑怒骂,一切都在表面,他更羡慕他的坦率和他破釜沉舟的勇气。


邬童抛弃自己选择班小松成为未来道路上的伙伴,知己,或者说是爱人……不难理解。


 


谁会不喜欢这样散发着阳光一样气息的人。


 


他妒忌他这样的坦率和勇气,也蔑视着自己的阴暗和悲凉。


“小松。”尹柯叫他。


“嗯?”


“你喜欢邬童吗?”他问。


 


班小松立刻就拍大腿:“当然啊,他可是我们队的王牌,没有他我们还打什么棒球啊。”


尹柯的脸顿时就白了几分,最后点头道:“他也挺辛苦的,你呢,平时别让他训练的太苦了。”


“你不是也在嘛,你盯着他就是了,我们说话他又不听的。”


 


班小松想了想道:“真的,你别气他,他是个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是我跟你保证啊,他还很听你的话的,你叫他不要去,他还是乖乖的不动的,说句矫情点的话,邬童最喜欢的人肯定是你,你啊……”


 


尹柯抬手:“你别乱说。”


 


“好吧,我不乱说。”


 


三个人吃了饭,班小松就急急的赶回家了。


邬童洗了碗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回头发现尹柯已经趴在沙发上半睡不睡了。


“猪吗?吃了睡?”


 


“请你对一个病人有基础的礼貌。”尹柯道。


“病人,你要是再不把你的鞋穿上,我就要揍你了。”


“殴打病人,我可以告你。”


邬童在他身边走下来,拿着沙发上的毯子给他盖上,两个人无声的相处着。倒也不觉得尴尬。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以后。”


“这段时间你都一个人在家?”


“嗯。”


邬童蹙眉:“你搬过去和我住吧,我家地方大,我也方便照顾你。”


“我家地方也大。”


邬童立刻道:“那我搬过来也是一样的。”


 


“我说邬童同学,你知道病人最需要的就是静养吗?”


“不知道,我觉得你需要吵闹一点。”邬童抱起他,往卧室走。


 


尹柯也不挣扎,只是口上嫌弃:“我没有腿吗?”


“爱有没有,你是病人。”


“你这两句,没有因果关系。”


 


邬童把他送回床上,然后站在那里也不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干什么?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吗?”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尹柯不解的看着他。


“其实,你就这样一直生病也挺好的。”他笑了,有几分苦涩和讨好。


 


“好歹毒的心啊。”


邬童蹲下来,趴在他枕边道:“你生病的时候和以前一样,看起来很好欺负。”


“滚蛋。”


“真的,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你为什么和初中的时候不一样了,一点也不服软,对我的态度也很恶劣。”


“什么我态度恶劣,是你先对我恶劣的。”


 


邬童急了:“我本来就是那个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初中三年都包容着,现在不行了吗?那我改还不行嘛,你别老是一言不合就走。好歹和我吵两句,我最怕你和我冷战。”


 


尹柯盯着他,最后道:“我也有错,以后我也不和你冷战了,行吗?”


“嗯,行吧。说到做到啊。”邬童说。


尹柯眨巴着眼睛,笑道:“你不是说我是个骗子嘛,我说的话,你也敢相信?”


 


邬童一愣,面前人狐狸一样的奸诈表情他在初中的时候看过很多次,上了高中却很少看到,只觉得心中那破土而出的东西渐渐的成了芽,还开了花。


他脱下脱鞋,钻到被窝里面,脱了自己的衣服,就这么躺在那个人身边,像初中的时候一样,习惯的把人拉进怀里面,抵着那个人的额头:“我信,你骗我都好,我信。”


 


怕尹柯不信,他又道:“你骗我也好,我信。我都信,全都信。”


 


尹柯失神的看着他:“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怎么看待班小松?”


“那个傻子?”


听到这里尹柯就叫停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今天班小松和你说什么了?”


尹柯直接道:“没什么,他就说你脾气不好,要我让你一点,还有你最喜欢的人是我,也最听我的话,之类的。”


 


邬童翻了个白眼:“喂。”


“嗯?”


“你还记得咱们两个为什么打棒球吗?”


尹柯回想着,最后脸上一红:“不记得了。”


 


“我可记得很清楚啊。”邬童坏笑着:“咱们有三天时间呢,都请假吧,反正你成绩好,咱们出去玩好不好?游乐场还是台球室?”


“约会吗你?”尹柯苦笑不得。


 


邬童为之一愣,笑道:“等上了大学,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你到时候别被我吓到啊。”


“吓到?你要干什么?”


“也就两年时间而已,到时候你真的觉得可以的话,我就真的要干点什么了。”


“啊?”


 


邬童抱着他:“快点长大吧,尹柯。”


他闭上眼睛,收紧手臂:“快点长大吧。”


 


邬童和尹柯请了两天病假,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关系已经完全改善,邬童整天都黏在尹柯身边。
撒娇,耍无赖,霸占,全都上线。
一副尹柯所有人的表情。


班小松不堪重负,无法忍受每天上课的时候都有一个人不断的往自己的右边看。


最后主动换了座位。


 


“你说是不是作,你当初来的时候直接坐他后面不就好了吗?就作罢。”


 


“弄得好像你追栗子的时候不作一样,早恋鬼。”


 


班小松炸毛了:“谁说的啊,我什么早恋,我们两个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啊。”邬童笑:“你那是单恋。”


 


“尹柯管管他!!”


“嘘。”邬童瞪着他:“他写卷子呢,你别吵他。”


 


绿茵场上,尹柯正在指导大家挥棒的动作,邬童盘膝坐在不远处,眼里面满满都是欣赏和高兴。


“你的口水快要流出来了。”


邬童也不恼。


 


“你天天这个德行,尹柯也不烦你。你们两个还打什么棒球啊。”


“你管,边上去,别离我太近,我怕尹柯会介意。”


 


班小松:“哎呦我去,你可要点脸吧。我说邬童,你到底为什么打棒球啊,为了尹柯吗?”


邬童眉眼弯弯似是桃花盛开,眉眼皆是艳色:“他是一切的原点。”


“啊?”


 


“棒球服很好看”他说。


就在班小松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就看到他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一字一字的说的很慢很慢,像是慢镜头, 他能看到邬童脸上的笑意,有小小的炫耀和得意。


“有人说过,我穿棒球服一定很好看。”


 


那是很久之前,还是夏天,有树影,有蜻蜓点荷。


“邬童,想好要去什么运动社团了吗?”


“没有。都不错。你想去哪个?”


“你去哪个我就去哪个,我什么都能做好。所以还是和你一起比较高兴。”


“你有比较中意的吗?”


尹柯指着绿茵场上穿着棒球服的少年笑道:“那个吧,我觉得你穿那个衣服肯定很好看。”


 


“是好看。”


 


冬天快要过去了,道路两旁的花又盛开,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树叶也结了新的嫩叶,一场雨之后一切都宛如碎钻般耀眼。


邬童坐在绿茵场上,面前的尹柯正好转头和他对视。


他不着急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那条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困难的事情,他还不够强大,没有力量遮风挡雨,没有能力衣食不缺。


 


他不轻易许诺。


却也会抓紧手里的风筝线,就算线断了,翻山越岭,他也会把那个风筝找回来。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土,一副教练的模样。


“全体集合。”


众人都看过来,只见邬童笑道:“除了尹柯,全员跑三圈,然后解散。”


 


众人虽然不解,却立刻就都去跑圈了。


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邬童和尹柯的影子……


 


邬童把自己的棒球服扔到尹柯手里:“帮我洗一下吧,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这么好看的衣服,不怕给我洗坏了?你不是因为棒球服才开始打棒球的吗?”


邬童眼底一亮,忍不住上前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你不是说,你忘记了吗?”


 


尹柯呆呆的看着他。


邬童也为之一愣,手忙脚乱的解释道:“不是,是你刚刚的表情,太……太……太好看。我……你,你要知道啊,我不是……尹柯啊……”


尹柯见他惊慌的模样,最后把棒球服放进自己随身的袋子里面:“大庭广众以后不能这样。”


 


抓住重点的邬童立刻追上去。


“好,以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回家可以吗?”


“别耍流氓啊。”


“喂,投捕可是夫妻啊,我亲自己老婆还不行吗?”


 


尹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邬童咬牙:“信不信我找人结婚去?”


“你敢结,我就去抢亲!!”牙尖嘴利的模样,很是张扬舞爪。


 


“抢你自己吗?”


 


END


 

第一初恋

神经病


神仙哥哥:

借用韩剧《BLACK》女主能看见将死之人灵魂的设定


 


我来坐末班车啦,谢谢 @森疼 小姐姐举办的这个活动,让我终于不是年更了。。。


 


这位小可爱你有一份礼物请查收 @春风意浓 


 


*请勿上升


 


 


01


 


 


王俊凯黑着脸,默默地扒拉下头发上还热乎着的蛋花,桃花眼微眯,一对眼珠子缓缓的朝门口那个方向滑动。


 


 


站在门口的易烊千玺缩了缩脖子,余光四下乱瞟。


 


 


“哎哟我的天呐,刚做好的新发型啊!”


 


 


一身紧身衣紧身裤的化妆师Kevin拿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发胶冲过来,一双手在王俊凯面前瞎晃,望着王俊凯的脑袋满脸的心痛。


 


 


花了两个小时才做出来的新发型啊,我的亲娘欸……


 


 


彼时,王俊凯正在给新代言的产品拍摄一组宣传海报,午饭时热心的应援粉丝送来午餐,王俊凯应经纪人的要求拍下满满一大桌子菜发了一条微博,感谢粉丝们的热情。微博刚发出不到两分钟,王俊凯刚准备放下手里用来自拍的紫菜蛋花汤,只听休息室门锁一阵急促的转动,背对大门的某人一转身,刚好和冲进来的易烊千玺撞了个满怀,手一掀,那碗卖相不错的蛋花汤就全扣到了王俊凯头上。


 


 


此刻,王俊凯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易烊千玺。房间里除了Kevin,其他一众人看着王俊凯此刻满头紫菜蛋花的造型和早就黑成了锅底灰的脸,憋笑都快憋出内伤。


 


 


“咳……那个,千玺啊,你怎么过来了?”


 


 


经纪人杨洛羽最先开了口,易烊千玺支支吾吾半天,一双眼睛在王俊凯和那一桌子菜之间来回扫视。


 


 


“不,不能乱吃东西。”


 


 


“我会不知道吗!”一旁的王某人终于忍不住了,说完又扒拉下微蓝色发丝上的一撮蛋花,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以为我是煞笔吗!”


 


 


易烊千玺凤眼一瞪,见苗头不对,转身拉开白色的休息室大门撒丫子就跑。一群人赶忙拉住龇牙咧嘴的王大明星。


 


 


“大哥,算了算了。”


 


 


“大哥,没必要真没必要。”


 


 


……


 


 


02


 


 


易烊千玺是王俊凯的“私生饭”,没错,就是“私生饭”。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是大学校友,只因为开学时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好看学长帮自己指了一段儿路,易烊千玺就疯狂的喜欢上了王俊凯。


 


 


打球时的王俊凯,吃饭时的王俊凯,听课时的王俊凯,等等等等,易烊千玺的手机里几乎全是王俊凯的照片。后来王俊凯毕业出道做了明星,易烊千玺毫无疑问的成了他的狂热粉丝,手机被各种长枪短炮替代,几乎所有王俊凯出席的活动你都能看到易烊千玺的身影。


 


 


对于易烊千玺的喜欢,王俊凯是知道的,只是这个小学弟的喜欢一直都是润物细无声的,所以他也一直没给他回应,而且对于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一级学弟,他也说不上来是啥感觉。


 


 


小学弟白白净净,长得软萌软萌的,一笑还有两个梨涡,任谁看了都喜欢得紧。只是有一点,这个小学弟似乎神神叨叨的。


 


 


王俊凯记得易烊千玺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戴着一副墨镜,有时候连大阴天也不例外。穿着一身规规矩矩的校服,戴个棒球帽,背个双肩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墨镜,违和感十足。


 


 


王俊凯还记得大三那年,学生会一个学姐得了癌,大家都东拼西凑地为她凑医药费,按理来说家境不错的易烊千玺不至于见死不救,可当王俊凯端着募捐箱走到他面前时,小孩儿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说出来的话差点把一旁的学生会主席气个半死。


 


 


“她要死了,救不回来了。”


 


 


王俊凯记得那天易烊千玺没戴墨镜,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灰暗。


 


 


那个学姐最后果然还是离开了,即使同学们和她家里人拼了命的帮她凑齐了医药费,那么苦苦的挽留他,死神还是没有给她一丝怜悯。


 


 


自那以后,王俊凯开始注意易烊千玺,小学弟还是像以前一样很多时候都戴着墨镜,偶尔不戴的时候,王俊凯总能看见他低着头走得飞快,有几次学校里钻进几只野狗,没戴墨镜的易烊千玺看见它们就跟见到鬼一样,嘴里念念有词,逃命似的离开,没过几天那几只狗便因为乱咬人被学校的保安毒死了。


 


 


就这么过了四年,王俊凯大四时被杨洛羽发现,出道做了艺人,凭着那张蛊惑众生的脸迅速窜红,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国际偶像。就在王俊凯以为自己和易烊千玺的缘分已经划上了句号时,某天,小孩儿就拿着单反冲到了他的眼前。


 


 


哟,还挺执着。


 


 


对于王俊凯,易烊千玺倒是严格恪守着一个专业粉丝应有的职业道德,一直都是个乖乖的小粉丝,因为家里有些势力,易父又正好又与王俊凯的老板是忘年交,所以易烊千玺追王俊凯一直都是畅通无阻,就连王俊凯拍戏,导演组都会给他在王俊凯休息室旁边安排上一间休息室。


 


 


追星追到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不过好在易烊千玺一直都没有越界,不像某些变态粉丝,易烊千玺一直都规规矩矩的。只是从前一段时间开始,王俊凯突然发现易烊千玺开始变得特别烦人。


 


 


无论自己走到哪儿他都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像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就差跟着自己进厕所了。自己拍戏只要有打斗场面,每次开打还没一分钟易烊千玺就哇地一声叫出来,着急忙慌地冲进摄像机的取景画面拉着王俊凯左看右看问有没有伤着,一旁的工作人员看着这幅场景窃窃私语,王俊凯望着和自己对手戏的演员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这不,刚才他就从隔壁休息室跑过来泼了自己一头的蛋花汤。王俊凯坐在镜子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没憋住笑的助理小陈。


 


 


“他可能是怕你被毒死了。”


 


 


杨洛羽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耳朵,又是一阵没憋住的哄笑,王大明星猛地回头,桃花眼一瞪众人立马收敛。


 


 


03


 


 


易烊千玺脚底抹油飞奔回自己的休息室锁上门,一颗小心脏砰砰砰直跳。


 


 


好像又惹祸了……


 


 


挠了挠头,易烊千玺坐上沙发一脸的苦大仇深。


 


 


易烊千玺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他能看见将死之人的灵魂。与其说是灵魂,倒不如说那是一种连易烊千玺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黑漆漆的像影子一般紧紧黏在人的身后。


 


 


易烊千玺第一次发现自己能看到这种东西是在他六岁的时候,家里养了很久的小白猫突然被一团黑气笼罩,没过多久它就死在了花园里。再后来奶奶病重,易烊千玺在卧床的老人身上再次看到了那种影子,接着便是医术再精湛的医生也对老人的病情无力回天。


 


 


渐渐的,易烊千玺发现,只要自己在某个人或者某个活物身上看到那种影子,那么就说明这个人要死了。对于这种认知,易烊千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曾经对父母说过这件事,可易氏夫妇却从未重视,整日忙于自己的事业,他们一直认为易烊千玺是学习压力太大,为此甚至还给他报了好几十万的私人定制旅行,让他好好放松一下。面对如此漠然敷衍的父母,久而久之,易烊千玺便不再愿意在他们面前提起此事。因为这双特殊的眼睛,易烊千玺变得越来越孤僻,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与身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每次看到那些阴森可怖的黑影他都觉得害怕,可他也没办法逃离,他也曾试图去救那些将死之人,可每次都被人当做神经病一样对待。


 


 


初三那年,易烊千玺在商场里看见一个身后黏了黑影的年轻女人,不太会说话的他小心翼翼地告诉那个女人你可能要死了,让她小心,换来的却是女人趾高气昂的谩骂。之后与那女人分开不到一小时,商场二楼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水晶吊灯落地,听说一个女人当场倒地,满头是血。


 


 


自那以后,易烊千玺便戴上了墨镜,对于自己能看见将死之人灵魂这件事,易烊千玺除了恐惧之外只觉得越发的麻木。


 


 


死神只是让你看到,却并不会给你机会改变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告诉你,我要杀他,但你却根本救不了他。


 


 


易烊千玺从来不敢交朋友,因为他害怕哪一天突然在他们身上看见这种影子,这种知道那人要死了可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身边的人也因为他偶尔的怪异举动而不愿与他有太多来往,同学如此,亲人亦如此。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一直活在晦暗里的易烊千玺在大一开学那天遇见了王俊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拿着一本厚厚的新生名册,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领着他去往宿舍。


 


 


我本可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到阳光。


 


 


易烊千玺一直觉得王俊凯是他生活里的光。王俊凯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朝气蓬勃,每次和他呆在一起易烊千玺都觉得自己死气沉沉的生活仿佛都有了生机。那种喜欢上一个人的怦然心动,让他再也不甘心活在黑暗的阴影里。所以,谁都无法想象当易烊千玺在王俊凯身后看到那种熟悉的黑影子时他到底有多惊恐。


 


 


王俊凯就要死了的念头,易烊千玺光是想想都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惧。


 


 


所以他才会一惊一乍的担心王俊凯的安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便如临大敌,以至于刚刚看见王俊凯发的微博的一瞬间第一反映就是菜里会不会有毒,都忘了艺人们对于粉丝送的礼物都不会轻易使用,更别说吃粉丝送来的食物了。


 


 


易烊千玺不是没看到王俊凯对自己越来越无语的眼神,可是他没办法,他不敢告诉王俊凯自己有那么一双眼睛,他怕王俊凯把他当成怪物,他怕王俊凯和其他人一样骂他是个神经病,他更怕王俊凯把他拒之千里,告诉他别再缠着他了。


 


 


04


 


 


被粉丝簇拥着走出机场的王大明星裹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大衣,戴着黑口罩,耷拉着眼皮,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


 


 


小学弟自从上次被自己凶了过后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


 


 


连机也不跟了。


 


 


小陈想起刚才王俊凯上飞机后瞪着身后几个跟机的小姑娘恨不得把人家吃了的模样,真的很害怕明天会冒出王俊凯欺压粉丝耍大牌的娱乐新闻。


 


 


前来接机的粉丝实在太多,王俊凯在保镖和工作人员的保护下艰难地前行着,只是才刚没走几步就被一旁另一个出口处传来的尖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王大明星终于舍得抬了抬眼皮,这一看便不得了了。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最前面那个拿着单反的小孩儿,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啊……


 


 


白白净净软萌软萌,一笑还有两个梨涡。


 


 


……


 


 


卧槽!!!!


 


 


“那边是谁啊。”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进耳朵,小陈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问,一头雾水,倒是一个粉丝听到了王俊凯的问话轻声回答了他:“是张扬。”


 


 


王巨星的脸更黑了。


 


 


05


 


 


张扬,与王俊凯同时期火起来的流量小生,如今也是红透半边天的超级偶像。如果非要说谁的人气能和如今的王俊凯一较高下的话,那这个人也只有张扬了。


 


 


其实王俊凯和张扬勉强能算个发小,两人的父亲是老战友,所以小时候就认识,但是两人却一直不怎么对盘,不过要说不对盘那也是王俊凯单方面折腾出来的。张扬从小成绩就好,典型的乖乖孩子一个,王俊凯就不一样了,不好好学习一副全世界我最牛匹的样子,每次都被王父揪着耳朵叨叨:你看看小扬,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少让我操点儿心吗!


 


 


因为这个隔壁家的孩子,王俊凯没少挨骂,所以对于张扬他一直没啥好感。可这人就像跟他作对一样,高中自己选文科他也选文科,大学自己选啥专业他也选啥专业,后来自己出道做明星他也出道做明星。


 


 


王大明星那张俊脸上写满了无语。


 


 


有毒吧!


 


 


不过,张扬这个人性格其实很随和,就算如今那么红,对着谁也还都是一幅笑呵呵的模样,即使我们的王大明星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幅趾高气昂全宇宙只有老子最红我特么看不惯你的气场,张扬也只是抿嘴笑笑不说话。


 


 


对于王俊凯,张扬其实从小就想和他做朋友。自己一直都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因为严厉的父亲所以从来不敢做一点儿出格的事情。可王俊凯不一样,他自由随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被他爸拿着棍子追他也死活不改。他其实挺羡慕王俊凯的,可偏生王俊凯把他当做假想敌,每次见他都不给他好脸色。


 


 


张扬接过易烊千玺递过来的咖啡,瞄了一眼不远处黑着脸的王俊凯,憋笑都快憋出内伤。


 


 


公司给他接了一部电影,大成本、大制作,双男主,自己担任主人公之一,而另一个男主正是王俊凯。


 


 


“张扬哥,你就告诉我吧,行不行?”


 


 


易烊千玺偷瞄了一眼王俊凯,心里有些发虚。


 


 


他没想过会接到张扬的电话,当那人语调轻快地说出王俊凯就要死了,你想救他吗这句话时,易烊千玺手里的榴莲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塔罗牌,听过吗?


 


 


――我从小体质比较特殊,一次机缘巧合就学了塔罗牌。


 


 


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对于塔罗牌这一说,如果易烊千玺是个正常人,他可能会觉得张扬在拿他寻开心,但现在他不会,因为自己这双眼睛,他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相信了张扬的话。


 


 


――我没算错的话,王俊凯最近有一劫。


 


 


――如果你想救他,嗯……就做我三天的小粉丝吧,像追王俊凯那样追我。


 


 


对于这个像小尾巴一样跟着王俊凯的小粉丝,张扬已经见怪不怪了。好几次和王俊凯出席一个活动,都会看到王俊凯左顾右盼,一双桃花眼尽往粉丝堆里扎,每次在看到那张挂着梨涡的小脸蛋儿后,王大明星就会回过头对着记者们的镜头笑出一脸猫纹。


 


 


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张扬同学也是内心住着一匹野马的人呐,王俊凯从来不拿正眼看他,这下好了,被他逮着机会,正好出出这口气,略略略。


 


 


王俊凯斜着眼冷冷的看着不远处易烊千玺对张扬嘘寒问暖的样子,脸已经比锅底灰黑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陈战战兢兢地递过王大明星刚刚点名要的橙汁,大气都不敢出。


 


 


“噗――这是什么啊!”


 


 


“老大,这,这是你要的橙汁啊……”


 


 


“谁特么要喝橙汁儿了!我也要喝咖啡!”王大明星抄起一旁的抱枕,“你连我要喝什么你都不知道!你也要爬墙吗!爬墙可耻!可耻!!”


 


 


小陈欲哭无泪,端起杯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


 


 


小陈: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敢说。


 


 


06


 


 


晚上八点二十分,xxx大酒店。


 


 


此刻王俊凯斜倚在门框上,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你来干什么,张扬在九楼,你走错房间了。”


 


 


“噢对不起。”脑子没反应过来的易烊千玺转过身,走了几步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不对,我是来找你的。”


 


 


回过身,只见王俊凯铁青着脸,浑身都是低气压。


 


 


讪笑着侧身挤进王俊凯的房间,易烊千玺看着茶几上的黑森林蛋糕小声道:“晚上没吃饱吗?”


 


 


王俊凯冷哼一声,走过去拿起一旁的刀子头也不抬地开始切蛋糕。


 


 


“关你什么事,”王大明星砸吧砸吧嘴,阴阳怪气的,“我粉丝亲手给我做的蛋糕,看看人家再看看某些人,爬墙爬得哟,我都不想说。”


 


 


这话一传进耳朵,易烊千玺立马就急了。


 


 


今天下午在他的死缠烂打下,张扬终于松了口。


 


 


――王俊凯此劫就出在他那群狂热的粉丝上,让他最近多注意着点儿。


 


 


“不能吃啊!”


 


 


王俊凯抬头瞥了易烊千玺一眼,脑子里突然全是他和张扬在一起的画面,肚子里莫名其妙的就憋出一股火来。


 


 


“为什么不能吃,你也管得太宽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完也不等易烊千玺反应,赌气似的拿起一块蛋糕就要往嘴里送。


 


 


易烊千玺看着王俊凯背后那黏在他身上的黑影,大脑一片空白,眼看着王俊凯一口就要咬下去,易烊千玺蓦地瞪大双眼,脑子还没做出指令身体已经先有了反应,扑过去一把抢过王俊凯手里的蛋糕就往嘴里塞,完了还嫌不够似的,冲到茶几边上抓起那个还剩了许多的蛋糕不停地往嘴里送。边吃边望着王俊凯嘟囔:“你不能吃,你不能吃。”


 


 


王俊凯看着他的样子,愣了一瞬后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都爬墙了吗,干嘛还来管自己,去找张扬啊,他的黑粉也不少,就不怕他被毒死了啊。


 


 


想到张扬,王俊凯又是一阵火大,一个没忍住伤人的话就冒了出来。


 


 


“你神经病吧!”


 


 


那三个字猛地灌进耳朵,易烊千玺往嘴里塞蛋糕的手蓦地顿住,他怔愣地望着王俊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亮晶晶的,有什么东西慢慢地蓄起,一眨就滚落下来。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王俊凯突然有些心虚,他舔了舔唇眼神闪躲,“不是,我是说……”


 


 


“我先回去了,”易烊千玺红着眼擦了擦嘴上的一圈儿奶油,瓮声瓮气的,“你最近,最近小心一点儿,不要谁送来的东西都吃,公共场合尽量离粉丝远一点儿。”


 


 


易烊千玺越说头越低,此刻他的内心一片凄凉。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终于从王俊凯嘴里听到了那三个字,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当亲耳听到时他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


 


 


――你才要死了,小孩子家的怎么说话的啊。


 


 


――没事就知道瞎咒人,嘴这么恶毒,真是有娘生没娘养。


 


 


――我妈妈说他是神经病,咱们别和他玩儿。


 


 


易烊千玺闭了闭眼,忍住鼻腔里的酸涩紧紧攥着衣角,踌躇半晌后端着还没吃完的蛋糕冲了出去,王俊凯在他经过自己身旁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抓住。


 


 


07


 


 


王俊凯抬眼扫视了一圈儿面前那群拿着单反对着他咔嚓咔嚓的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易烊千玺不见了。


 


 


自从那天晚上自己说错话之后,易烊千玺就彻底消失了。王俊凯心虚也不敢主动问,有两次拐弯抹角的让小陈去打听打听,可无奈小陈愣是没弄懂挤眉弄眼的王俊凯到底啥意思,把王巨星气个半死。没了办法的王大明星甚至还偷偷摸摸地跑去张扬的休息室打望,结果小学弟没看见倒被张扬抓个正着。


 


 


“小凯,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王俊凯眨巴着眼睛思考了半晌,愣是觉着这不是啥好话。


 


 


“真搞不懂那个小孩儿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张扬摇了摇头,故意逗他,“哎你说,我哪儿比不上你了。”


 


 


这次王大明星不用思考了。


 


 


这铁定不是好话!


 


 


王俊凯长腿一迈跨进休息室,桃花眼往化妆台上一瞟,抓起一块镜子举到张扬面前,指了指镜子里的人,再指了指他自己的脸,好看的眉毛一挑,一副“懂了吗”的表情。


 


 


张扬愣了愣,片刻后勾起嘴角笑出声来。


 


 


没错,虽然自己也算是长得很好看的那一类,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但他不否认,王俊凯的那张脸他还是比不上。


 


 


从片场出来赶到机场,准备飞到北京参加一个慈善晚会。王大明星低着头感觉自己昏昏欲睡,心里空空的,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千玺和别人有些不一样,比如,他能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你会怎么样?会把他当做异类吗?


 


 


从张扬休息室出来时那人说的这句话一直回响在王俊凯的耳边。


 


 


只是连王俊凯自己都没发现,对于张扬的那句话,他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有所察觉了呢。


 


 


可能是他说那个学姐没救了的时候,可能是他看见几只野狗就吓得丢了魂而它们后面全死了的时候,也可能是他老戴着墨镜低头走得飞快的时候。


 


 


异类?


 


 


王俊凯只记得自己当时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张扬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他妈才是异类!”


 


 


王俊凯低垂着眼,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易烊千玺受伤的表情和泛红的眼眶,以至于身边一阵骚乱都毫无察觉,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人狠狠地往后推去。


 


 


王俊凯在声声惊呼中看着易烊千玺慢慢滑倒在地上,正前方还有一个瞪着双眼满手是血的女生。


 


 


“千玺!”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倒易烊千玺身边,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紧皱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易烊千玺的手紧紧地捂着腹部的位置,殷红的鲜血从他修长的手指缝间不停地往外渗。他努力睁了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慌乱的众人和王俊凯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易烊千玺微微偏了偏头,在确定王俊凯身后的黑影已经消失了时,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沉沉睡去。


 


 


08


 


 


易烊千玺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梦里他终于成了一个正常人,再不会看到那些阴森可怖的影子。他有很多朋友,他的爸爸妈妈不再只忙于工作而把他丢在家里,他的亲戚们也终于不再拉着自家的小孩儿指着他说他是个神经病。易烊千玺还看见穿着白衬衫的王俊凯坐在学校花园的长椅上弹吉他,可也只是一瞬间,那人的身后却再次出现那可怕的黑影。易烊千玺挂在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告诉王俊凯小心,可那人只是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薄薄的双唇开开合合,只吐出那几个让他心碎不已的音节。


 


 


――神经病。


 


 


“王俊凯…...你相信我……我不是神经病……不是……”


 


 


“千玺,千玺……”


 


 


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王俊凯憔悴的面容和那双布满血丝早已没了往日神采的桃花眼。


 


 


“王俊凯?”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易烊千玺想掐掐自己的脸,不料一抬手就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动!”王俊凯立马按住他的手,满脸心疼,“刚缝完针,别又弄裂开了。”


 


 


王俊凯紧紧攥着易烊千玺的手不肯放开,他不敢回忆易烊千玺在自己面前倒下时自己什么感觉,只要一回想到当时的画面,他就后怕得浑身发抖,那种仿佛就要失去的恐慌在一瞬间浸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只觉得从头到脚彻骨的冰凉。


 


 


原来不知不觉间,早已情根深种。


 


 


易烊千玺看见王俊凯这个样子,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为救他受了伤而感到愧疚。易烊千玺小心翼翼的挣扎了一下,企图抽出自己的手,可王俊凯那双漂亮的手就像和他的手粘在了一起似的,他用力,王俊凯就更用力。僵持许久,易烊千玺终于抬起头,酝酿了好久的“你不必有负担,我救你是自愿的”在看见王俊凯通红的眼眶后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几天去哪儿了?”王俊凯的声音难得的有些哭腔,这个傲娇霸道不可一世的大明星此刻瘪着嘴,一副委屈死了的模样。


 


 


“我,”易烊千玺抿了抿嘴,艰涩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见到我,所以躲远一点,能默默的看着你就好了。”


 


 


那天听到王俊凯说出那三个字后,易烊千玺直觉王俊凯对他已经厌恶至极,与其等他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赶自己走,还不如识趣些早点离开。只是王俊凯身后的黑影还在,他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一直偷偷地呆在王俊凯看不见的地方。这才有了机场的那一幕,那个得了绝症的狂热粉丝,在历经九个月的治疗却依然无法活下去的时候,选择来到机场企图带走自己追了三年的偶像。易烊千玺远远的看到那个女孩儿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朝王俊凯扑去时,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冲了上去。没有人知道自己在闭眼前看到王俊凯身后的黑影慢慢消散时是什么感觉,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放心,现在你身后没有……”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易烊千玺猛地闭了嘴,半晌小声道,“我以后会离你远远的,不会烦你的。”


 


 


王俊凯的心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捏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喂,我初恋要把我甩了。”


 


 


易烊千玺猛地抬头,好半天才把王俊凯那句话消化干净。


 


 


原来,有喜欢的人啊。


 


 


“那,那你和她好好说,把她哄回来啊。”


 


 


“怎么哄?”


 


 


易烊千玺闭了闭眼,勾勾嘴角假装让自己看起来很洒脱,“比如,问问他喜欢什么,然后买来哄哄她。”


 


 


“噢,这样啊。”


 


 


易烊千玺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留下来。突然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泪眼模糊之间,易烊千玺看见王俊凯嘴角上扬,薄唇轻启。


 


 


“你喜欢什么?”


 




09






我喜欢你。


 


 




END


 


 


 



少年情事

十一月份的推文  养成系

(哭得我啊.....)


说好的高冷总裁呢:

送给锦鲤  @春风意浓  


希望大家都能每日好运开心


豪门恩怨狗血剧,大家千万不要上升哦




易烊千玺像条鱼一般在欢呼雀跃的人群里穿梭,他身上穿了一件缀满红色和蓝色带子的宽大夹克,下身裹着黑色的破洞牛仔裤,脑袋上略长的头发随意支棱着,整个人在原本就昏暗迷离的夜店灯光中像一只难以捕捉的小精灵。


可王俊凯还是看见他了。


原因无他,仅仅因为少年刚才在舞台上扭着腰和人尬舞的时候,王总正巧坐在舞池正前方,而这人左右眼平均视力五点零,平时戴眼镜完全只是为了臭美。


今天他是陪客户过来的,因此直接跳上台把人拉下来这不现实,毕竟就在五分钟前他还听合作伙伴称赞,说你收养的那个小孩很优秀啊,XXX大学双料第一录取,好几个人都跟我讲过了。


王俊凯一边看着易烊千玺伏在台上对地板做了个少儿不宜的姿势,一边扶着额角打哈哈,说是啊是啊,优秀得很。


A城的工作日向来疯狂的点到即止,王俊凯隐约见易烊千玺往侧面跑过去,一路上绕过了数个搭讪打招呼或是揩油的男女,他终于站起身吩咐自己一直陪伴在侧的秘书:“好好陪着吴总,我去趟洗手间。”


两分钟后,他在酒吧后面的小吃摊抓到了易烊千玺,那厮居然没心没肺的正在买热狗吃。


褪去了酒店浮夸的灯光,易烊千玺一下子就像小了几岁,眉眼瞬间变的清冽,没什么意外的还磕巴了一下:“王,王俊凯。”


“玩儿的开心吗?”


王总冷笑着问,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暗纹休闲西服,整个人立在街边食摊旁看着就像走错了片场。


“你……你怎么在这里?”少年弱弱的问。


“我刚刚在里边陪人喝酒。”王俊凯边笑边磨牙,看的易烊千玺忍不住的缩了缩肩膀。


两人在热狗摊前面面相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一看就是两位有故事的男同学。


“不是,我说……”半晌老板终于耐不住的开了口:“劳烦谁帮忙先结个账?”


 


1、


王俊凯从没想过自己三十岁出头就得做别人的监护人,尤其这种叛逆期的小孩子,毛都没长齐,这种小孩总让他觉得恭顺温良其实骨子里全是坏水。


和这年头大多数的家族企业一样,王家这几年也到了青黄不接的尴尬时刻,上一辈的老人想退休享清福,可新一代的接班人还没有完全长起来,王俊凯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一切都摸不清楚,多亏了发小尹柯帮忙才度过了一次难关成功在王家站稳了脚。


商场上从来没有爱好做慈善的企业家,王俊凯心里也知道尹柯的人情他迟早要还,却没想那人转头就给他安排上了。


“这是我弟弟,千玺。”


三人见面那天是A城一个春风和煦的下午,王俊凯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级会所里瞅着眼前的兄弟两,一个是刚进入高中的瘦削小孩另一个是帅气挺拔的A城新贵,虽然有着六七分相似的眉眼,但气质却是大相径庭。


——大的这个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小的这个则是懵懂单纯的小羊羔。


“你弟弟?姓易?”王俊凯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问的有些不耐。


“他跟他妈姓。”


原来如此,王总明白了,又是造孽的豪门虐恋戏码。


他刚想表示这特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见尹柯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说:“他被我妈赶出来了,没地方去。”


尹家在A城做地皮生意,从太爷爷那辈开始就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角色,每一辈的联姻都是门当户对到了尹柯父母这一辈也不例外,尹父尹母没什么感情各自有各自的娱乐项目,就这么个家庭现状男人在外面玩出些意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于是尹母表示我可以不计较但我不想看见他,而不想看见的意思就是这个家里谁也不准明面上的养。


她这个要求已经算得上宽容,尹父没什么可说自然应允下来,后来他背地里偷偷摸摸的养了十几年,却没想一直被藏在阴暗处的女人自己先熬不住,一个病痛便撒手去了。


“他还未成年,”尹柯有些抱歉的说:“我得给他找个监护人,你也知道我妈的脾气,这事儿我自己做不了。”


王俊凯听到这里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确认这房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抬手指了指自己:“你找我?”


“是啊,之前谈生意的时候你不是说,有困难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可以找你的嘛?”尹柯微微一笑,双手扶着小孩的肩膀把人带到王俊凯面前:“来,千玺,叫爸爸。”


王俊凯抽起沙发上的垫子朝兄弟两砸了过去:“闭嘴!!”


就这样两人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亲人,可观来讲双方对这次认亲都算不上满意。


两人同住的第一天他在自己的别墅里差下人整理了一个房间,和自己的屋子甚至不在一层;他吩咐助手给易烊千玺安排好生活中的一切细节:早上七点阿姨做好早饭,七点半司机送他上学,晚上六点接回家吃晚饭,学校里家长会助理管,到了假期直接报一个几万块钱的夏令营,总之那时候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王俊凯看见他的次数用十只手指就能数的完,反正易烊千玺自己也没什么存在感,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会在他面前瞎转悠,原本王总也以为这么识趣的小孩两人应该可以相安无事的相处到对方成年的那一天,直到某天发生了一个意外。


说来王总谈生意常常喝多,有时候喝断片了回家躺在沙发上睡一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然而坏就坏在那天他其实没有那么醉,窝在沙发里也是半梦半醒,于是当拍照的闪光灯一亮的时候,王俊凯皱了皱眉头眼睛挤出一条缝,立马捕捉到易烊千玺那张皇失措的脸。


活像一只被吓得直抖蹄子的绵羊。


“拍什么呢?”事不宜迟,王俊凯坐起身一把抽过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拍摄画面没有上锁,王俊凯随手就划开了相册,结果一张张自己千姿百态的睡相瞬间亮瞎了眼。


只见平日里在酒宴里、商场上、会议室里一丝不苟,穿着得体,潇洒帅气的总裁倒在沙发上睡成一滩滩形状各异的泥,手脚弯成奇怪的姿势,嘴巴大张着露出两颗虎牙,口水渍沾在嘴角,有几张眼睛还惊悚的微微睁着,茫然的不知看向何处。


王俊凯:“……”


“那个,”易烊千玺在他身后声音都在抖:“我,我,我去写作业了。”


“想跑?”王俊凯抬手就把人抓回来了,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掐着人脖子:“你往哪跑??你觉得你房间我没钥匙??”


易烊千玺抬头有些绝望的看着王俊凯冲他呲着森森白牙。


“看不出来小朋友很有想法嘛,这么喜欢偷拍你咋不给我建个相册呢?”


易烊千玺闻言缩了缩脖子,没接话。


......


王俊凯:“……你还真建了??”


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退到相册首页,赫然看见为首的名为“wjk”的相册里照片数量已经突破三百多张。


王俊凯:“……”


 


2、


王家少爷的别墅在城郊的慧水花园,这里依山傍水,从风水角度来讲无可挑剔最讨生意人喜欢。


从夜店回到家阿姨已经给两人做了宵夜,王俊凯是一碗红豆酒酿小圆子,易烊千玺是一碗鸡汤云吞面,吃的时候两人一张餐桌面对面坐着,王俊凯看他一口面就着一口云吞又想起刚才没有买成的热狗,突然冷笑着哼了一句:“你胖了你知道吗?”


易烊千玺手上筷子一停,吸了吸鼻子还来不及说什么,旁边阿姨先喊了起来:“他多吃点怎么了?以前那么瘦现在好不容易喂胖一些你还说他!”


阿姨不高兴了会对家里的伙食质量造成直接而深刻的影响,王俊凯表示好男不和女斗,当即闭嘴吃饭不再吭声,低头时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少年发现对方嘴角几乎难以察觉的弯了一下。


“想笑就笑,不然憋死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姨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你怎么老欺负他!都这么大个人了你不嫌丢人?!”


王总真心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吃完宵夜他回房和秘书讲电话,刚才和吴总的酒局结束的有点太仓促,很多话还没说圆他放心不下,这会儿说了半天交代清楚,回头一看见易烊千玺抱着一只暹罗立在自己门边,眼神淡淡的看着自己。


“干嘛?”王俊凯收了手机,靠在书桌边警告他:“猫不准进来。”


明明他一个最喜欢大型犬的成年男人,这几年家里莫名其妙的添了四五只猫,这些生物不仅数量众多还会不受控制的交配繁殖,光今年王俊凯就已经记不清送出去几窝了。


易烊千玺很听话的将猫留在外面自己进来了,还顺手关上了门:“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王俊凯阴阳怪气的哼哼:“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跳个艳舞罢了你又不是我儿子。”


“那,那不是艳舞……”易烊千玺的脸一下子有些红:“那是街舞。”


“哦,我看不懂。”王俊凯转身在桌上拿了烟,回头发现易烊千玺不知何时杵在了自己跟前,两人距离近的可怕,从王俊凯的角度几乎可以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以及清澈的浅褐色的眼瞳。


“干...干嘛?”他止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又生生的卡在书桌前。


“我来借浴室。”易烊千玺连声音都是淡淡的:“楼下浴室下水道堵了。”


“又堵了??!”王俊凯几乎是哀嚎了一声。


别墅上下楼有两个浴室,楼下的那间挨着易烊千玺卧室,这家伙搬来三年都是在那里洗的,偏偏这个月楼下浴室的下水管道似乎就没有安生过。王俊凯觉得蹊跷直接跑到楼下找阿姨,结果对方一见他就来精神了,浴室放下不表先把人数落了一通,说易烊千玺千玺都要去北京读书了你怎么还整天往外跑;说他考那么好也不给奖励奖励,人李老板的儿子考了个三本还包酒店狂欢呢;最后又说起小朋友要跑这么远也不关心关心,北方那么冷带的衣服够不够要不要收些褥子寄过去,吃的东西习不习惯要不要打包些家乡口味......


“您打住!您别哭!”王俊凯听的脑仁都在疼:“他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您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年纪都被我爸扔美国自生自灭了,去个北京不至于吧。”


阿姨被他气得不想说话钻进厨房把门锁了,留下王总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表示分外凄凉。


这家里谁都喜欢易烊千玺,从阿姨到司机,从管家到助理,毕竟这小孩白白净净清爽阳光,不但长了一张周正的脸还养成了一身的规矩习性,吃饭没声音,看电视不会指手画脚,就连说话都带着敬语,接个杯子杯口都会比别人的低一截。


这样的小朋友,谁会不喜欢?


这三年王俊凯生生看着从小贴身照顾自己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一个个被策反毫无还手之力,他满心纠结,他无比懊恼,他推开卧室房门还被易烊千玺两条白皙的长腿刺的眼疼,那倒霉孩子洗完了澡居然连头发都不吹,穿了略大的T恤和裤衩,两条腿光溜溜的晃着趴在他床上玩手机。


“滚。”王俊凯的声音听着有些怪怪的:“洗完就回自己屋去!”


易烊千玺翻身起来盘腿坐着,一脸正直的看着他:“王俊凯,我真的胖了吗?”


他低头戳了戳自己大腿上的肉,几粒水滴顺着发丝落下来最后浸入被褥中,留下浅浅一滩印记。


“关我屁事。”王俊凯强迫自己挪开眼睛,却又不知道可以看向哪处。


“进大学马上就军训,我能瘦下来。”


“大学食堂那么便宜,你只会越吃越胖。”


这人说话简直可恶,易烊千玺懒得理他抱着手机在床上又滚了一圈,T恤下摆翻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肚子,看的王俊凯脸色更加难看。


“你给我起来,滚出去。”


他难得语气那么差,易烊千玺便从床上缓缓爬下来,一双眸子平静的看着他,嘴巴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的问:“你在生什么气?”


王俊凯心说,鬼知道我在生什么气。


眼前的少年即将成年,是中国一等学府的优才生,模样清隽,气质纯净,哪怕在酒吧里跳舞看着也是浑身的禁欲感,台下那么多人为他欢呼,那么多人喜欢他,他没什么值得别人生气的地方,就算有,也不应该轮得到自己。


“我没生气。”想到这里王俊凯的声音又冷下来几分:“但你最近老实一点。”


”为什么?”易烊千玺问。


“因为你阿姨说了,”王俊凯提起他的衣领子往屋外拽:“别的小孩考完试都有庆功宴,你也该有一个。”


 


3、


A城的富二代圈子里,王俊凯是第一个带娃的,自然也是这个年纪第一个给娃娃开高考庆功宴的。


他什么也不懂又不想去找不熟悉的人打听,最后只能和


易烊千玺窝在书房里讨论邀请哪些人过来,王俊凯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同学,对方窝在沙发里懒懒的掀了掀眼皮回答:“没有。”


王俊凯沉默了一会,最后自己翻开通讯录开始找人。


当初收下易烊千玺的时候他被笑话了小半年,走到哪里狐朋狗友都会调侃他,每次喝酒喝到一半就会催他回去哄人睡觉搞得王俊凯不胜其烦,连带着每次看到易烊千玺也会偶尔心生怨气。


直到某一回听一朋友聊起来,对方很羡慕的跟他说,你家那个小孩成绩真的好,真省心,我弟弟和他一个班,两人期末考试中间差了一百多名。


王俊凯:“……”


他都不好意思问,这么个私立贵族学校每个班就二十来人,你弟弟是有多差两人中间能差了一百多名?


王总头一回在收养孩子的过程中享受到一点点小小的虚荣心,后来某天下班早了无处可去,便鬼使神差的打电话给司机放了个假,接着自己把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口。


他记得那是个寒冷的冬夜,私立高中放学又比较晚,易烊千玺背着书包一个人从校门口拐出来,周围都是三五一群嬉笑打闹的同学将他衬托的更加沉默而孤独。


没有人和他道别,没有人和他说明天见,王俊凯亲眼看着他缩着脖子站在路边找王家司机的车,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孩子从他身后走过,用蔑视的眼光扫了一眼少年的后背,接着随口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王俊凯没做什么复杂的思考,恶狠狠的直接冲着方向盘上的喇叭敲了下去。


雪夜里刺耳的喇叭声冲破凝滞的冷空气,易烊千玺抬头便看见一个瘦高身材的人猛的钻出车门立在路边,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闷骚的暗纹呢子大衣,以及俊美凌厉的五官都扎的他眼睛疼。


“回家!!”


王俊凯的怒吼声比喇叭声还响。


回家路上两人沉默很久,直到车子快要拐入别墅区了,易烊千玺才听见驾驶座方向传来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


易烊千玺微微低下脑袋,手指绞在一起,半天不做声。


其实不用问,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问什么。


A城就这么大,达官贵人也就这些人,转来转去都是这个圈子,尹家的八卦又有谁不爱听?而私立学校里都是些富二代富三代,恐怕从少年第一天进学校起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这一年多他在学校里应该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怎么不骂回去?”王俊凯不知为何就觉得烦,感觉车厢里闷得慌,又不敢开窗把人冻了。


“有什么好骂的,”易烊千玺终于低声开口:“反正他考试也考不过我。”


王俊凯:“……”


这算什么?他想。


学霸の蔑视?


车子里一路往家行驶,顺着别墅区街道两旁橘红色的路灯蜿蜒前行,王俊凯把着方向盘看着前路出神,半天才粗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两中间差多少名?”


易烊千玺楞了一下,想了想回答:“…五十多名?”


“下次超七十名。”


王总沉着嗓音下达了下次考试的KPI,就跟会议室里谈判似的。


等下次考完期考家长会,王俊凯总算是没让助理代劳,第一次出现在XXX私立高中高二(一)班的班级门口。


他那天一如既往的骚气,白底黑条西服活像只傲视群雄的斑马,发型讲究的像要去走红毯,教室门一开老师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走进来一只开着屏的雄孔雀。


“我是易烊千玺的监护人。”他眼神一转落在当初嘲讽易烊千玺的男孩脸上,那小孩不自觉的往父亲缩了缩。


王俊凯当时觉得自己挺酷的,但如今回头来看最终他也只能让那些人不再欺负他,却从来也没办法帮助易烊千玺去真正融入那个圈子。


说到底易烊千玺姓易,他既不是名正言顺的尹家人,更不是名正言顺的王家人。


易烊千玺在高中没有朋友,庆功宴上谁也邀请不来,不过王俊凯觉得这完全就不是什么事儿。


“那些个傻逼,爱来不来。”


他抬手重重揉了揉易烊千玺的脑袋,对方乖顺的靠过来窝在他怀里,似乎没有留意到王总突然僵住的身子和皱起的眉头,犹自低声哼了一句:“可我有一个要求。”




4、


王俊凯说是要办个高考庆功宴,其实不过也就是以小孩的名义办了一场社交派对,一群人吃吃喝喝谈生意,都穿的人模狗样的进行真情实感的商业互夸。


阿姨那天高兴的不得了,跟着派对厨师做了不少好吃的好喝的,还通通依着易烊千玺的口味,什么榴莲蛋糕榴莲冰激凌榴莲慕斯,王俊凯一进厨房差点被水果之王的味道给熏死。


庆功宴那天是个周末,A城和王俊凯玩的还不错的小老板们差不多都来了,人人手上都带着礼物,人人都穿的人模狗样,而王俊凯穿着一身暗金勾边花纹的西装仿佛鹤立鸡群,理所应当的站在人群中接受众人的夸赞和欣赏,说孩子争气,说孩子聪明,说孩子乖巧,王俊凯一边喝酒一边应承着,内心止不住的开始膨胀。


最开始发现事情不对的是王俊凯的秘书,姑娘看自己老板被夸的飘飘然眼看快要飞起来了,实在忍不住的扯了扯他的袖子问:“千玺呢?”


言下之意老板你清醒一点,双料第一不是你啊。


她这边刚嘀咕完,那边阿姨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说,小少爷不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王俊凯听完抖了一下,酒彻底醒了。


王家公子的别墅也没那么大,王俊凯让助理招呼着宾客自己先楼上楼下的跑了个遍,没想在后院里意外的撞见了一个人。


“哈罗。”尹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此刻已经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了,眯着眼睛微微笑着,可王俊凯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就像看见了鬼。


“你特么怎么在这儿??谁让你来的?!”


尹柯:“……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王俊凯扯着嗓子嚎了一句:“狗屁!!”


骂完也顾不上尹柯满脸的莫名,直接跑到地库拿车去了。


慧水花园占地面积很大,别墅区往下走有一个湿地公园,公园里有茂密的树林子和风平浪静的人工湖泊,而易烊千玺每次觉得意难平的时候都会去那里。


王俊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现这个规律的,印象里最开始似乎是听阿姨说起那孩子喜欢去那处转悠,后来有几次两人呛嘴找不到人,他开车不知不觉的往那处走,就总能在或近或远的地方碰见。


当下公园里人不算多,只有三两行人带着自家小狗顺着步行道缓缓溜达,王俊凯将车停在路边宽阔处,接着便径直朝着湖边走去,那里有几颗高大的梧桐树,他在其中一棵的枝丫间发现了一只猴子。


“下来!”王俊凯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勒的他喘不过气。


“你骗我。”易烊千玺坐在树间,面无表情的往下瞧。


“谁特么骗你了?”


“我就这么一个要求,你还骗我。”


易烊千玺的声音有些哑,这家伙甚少哭,每次委屈过了头最多就是这么哑着嗓子嘀嘀咕咕,偏偏就这样还能让王俊凯觉得心虚。


“我真没通知他,可能是助手搞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尹柯会在这里。”王俊凯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小心翼翼,他靠着梧桐树伸出手,将将能碰到对方纤细的脚踝。


“我不想见他,我每次见他总没什么好事。”易烊千玺冷冷的声音缓缓从树间传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爸跟我说这才是尹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让我安分守己不要心存妄念;第二次见面是在我妈过世的那天,他来医院帮我办手续,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在外地开会过不来;而第三次见面……”


他顿了一下。


“第三次见面,我连尹家人都不是了。”


王俊凯就着一点稀薄的月光看着他,少年今晚穿着剪裁贴身的褐色西服,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刘海被绞去大半,露出了精神的眉毛和明亮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下是形状美好的双唇,连着下颌勾勒出完美的属于少年的青涩弧线。


……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王俊凯,我不想见他。”


易烊千玺语气明明轻缓,可听话的人却感觉心脏一声重过一声,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心口跳出来。


“好,”王俊凯沉着嗓音回答:“让他滚。”




5、


王俊凯有些记不清了。


印象里易烊千玺从树上跳下来,明明是很平常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就挂在了自己身上。


少年的体温温热而妥帖,勾住脖子的胳膊又轻又软,王俊凯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褐色双瞳,眼睛里面转转悠悠的尽是些温暖婉转的情意,他像一片落在自己手心里的羽毛,正好挠到了最软最痒的那个地方;又像一块青涩的果肉,酸甜味儿从齿缝一直流连到舌尖。


这滋味实在过于美好,于是等王俊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人摁在粗糙的树干上重重的亲吻,而易烊千玺靠在他怀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整个人前所未有的乖顺。


可奇怪的是,哪怕这家伙现在非常的乖,但王俊凯记忆里面最鲜明的,却尽是他制造的那些意外和麻烦。


例如他偷偷拍的那些不雅的睡姿,他背着自己跑去夜店跳舞,还有他以各种名义赖在自己的卧室不离开,鸠占鹊巢一般的裹在被子里晃着脚丫玩手机。


印象里极深刻的那一次,是有一回过年。


王家对于这个孩子的来历心知肚明因此从来也不上心,每年各种大小聚会从来都不会知会王俊凯将人带上,过年这种家庭聚会就更不会了,那一年王家老太太想吃地道的北京涮羊肉,王父便请了厨师直接来家里,年三十那晚在王家大宅里热热闹闹的招待了十几口人,羊肉涮锅热气腾腾蒸的整个屋子都云里雾里。


王俊凯来的算晚,一进屋便被小姑拉着说些家里琐事,忙忙叨叨的才吃了两口饭却突然听见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易烊千玺。


那时候他两已经比第一年相处的时候熟络了不少,少年开始主动和他说话,他也开始学会在学校和老师沟通孩子功课,可是尽管如此,按照易烊千玺的性子,主动打这个电话的次数依然屈指可数。


王俊凯想也没想把电话接起来,刚听完两句话,整个王宅里的人便见他脸色陡然一黑,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吼一声:“你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飞速回到自己的别墅,车子在路边一停三两步下车跑进了家,一打开门炝鼻的烟味扑面而来,王俊凯抬手捂住鼻子刚想骂人,就见一脑袋头发都湿哒哒的易烊千玺从厕所慢慢走出来,整个人看着都有些呆。


“你是不是有病?年三十的在客厅里点烟花?你怎么不放把火把我房子烧了??!”王总表示非常的愤怒。


“...我无聊。”


易烊千玺抬着一双淡漠的眼轻声回答,突然王俊凯一路上准备了一万字的责骂突然就梗在了喉咙里。


除夕夜这么欢快的日子,这孩子像只小花猫似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衣服上全是水渍,而王俊凯都懒得去看自己已经水漫金山的客厅,他怕自己看了要出人命。


宅子里员工都放假回家了,没办法大老板最后只能自己挽起袖子收拾,一边收拾还得一边给王家长辈打电话道歉,骚包的D&G大衣被丢在沙发上,名牌衬衣的袖子被挽起来,最后他气喘吁吁的转头一看,差点被安生的盘腿坐在地上玩猫的易烊千玺给气死。


“去给老子下碗面!”


大老板把他直接踹进了厨房。


那是两人第一次一起过除夕,他们打扫了屋子,吃了泡面,最后一起在院子里把剩下的几根线香花火点燃。


在那些红的黄的绿的细碎的火光中王俊凯隐约看见了少年天真快乐的笑脸,若隐若现的梨涡,然后易烊千玺告诉他,这是以前妈妈最喜欢的烟花。


这是王俊凯第一次听他说起母亲,只有只字片语,却又觉得已经非常足够了。


这女人终身都背负着可耻的骂名,被尹家藏在阴影里那么多年,可说到底她虽然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情人,却无疑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母亲。


不然她教不出这样的孩子,沉稳,优秀,自律,又带着一些天真。


而她在那些一个人苦苦支撑的漫长岁月里如此辛劳的教育易烊千玺,总不是期望这孩子最后和自己的监护人乱搞男男关系的。


想到这里王俊凯突然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抬手抓着易烊千玺的肩膀,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开。


两人在寂静的夜色里面面相觑,湖边高大的梧桐将两人牢牢笼着,似乎将纷扰的世界隔绝在外。


可王俊凯想,他终究是会出去的。




6、


王总吩咐助理在办公室里弄了张沙发床,开始了离家出走的生活。


这就可怜了公司上下的无辜员工们,原来只被老板管半天,现在自己下班的时候老板正在办公室铺床,任谁也没那个胆子头一个打卡下班。


家里阿姨会时不时的会给他打电话来跟他报告,说易烊千玺最近挺乖,吃好喝好睡得香,而且去学校的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估摸着下个礼拜就会成行。


王俊凯“嗯嗯啊啊”心不在焉的回答,有时候实在太过敷衍了,就总会被阿姨骂。


“你怎么忙成这样?抽空回来看看他啊,等他去了北京一年回来两次你想看都看不到了!”


“没空。”王俊凯一边在电脑上玩贪食蛇一边回答。


“狗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千玺这孩子多不容易啊,我看他没事老在你房间里转悠肯定挺想你的,你好歹......”


“等他走了就好了,”王俊凯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小孩儿懂什么,去北京玩半个月见见新朋友,这边谁也记不住。”


阿姨被他气的想磕速效救心丸。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就在王俊凯在办公室里差点睡出腰椎间盘突出的时候,尹柯来了。


尹老板作为易烊千玺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弟弟这里从来就没有任何存在感。易烊千玺对他从来不提,王俊凯被他摆过一道也是常年坚持敬而远之,更别提上回还直接被人从高考庆功宴上轰了出去,但若是摸摸良心平心而论,王俊凯觉得他还是在意自己这个弟弟的。


至少直到今天除了王俊凯没有一个人知道,尹柯给易烊千玺存了一笔教育基金,合同上拟的条款是十八岁后资金将由监护人直接转交给本人,因此这次尹柯是来找王俊凯签字准备领钱的。


两人约在王总的办公室里见面,都是大忙人办事也很干脆,尹柯直接拿出合同给王俊凯,对方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陷入了短短的沉思。


虽然高考放榜后的这半年总有不同的人和王俊凯感叹,但直到今天他才有了一种这孩子真的快要成年了的真实感,王总随手拿起一支水性笔刷刷刷的签下了自己名字,尹柯在一旁看着“啧啧啧”的表示:“你的字怎么还是这么丑。”


王俊凯头也不抬的表示,我字丑不丑关你屁事。


“难怪千玺要给你买支笔,这是要你练字的意思吧。”尹柯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盒,轻轻的放在他的面前:“他就这两天就要去北京了,说你太忙了走前都来不及见上一面,就托我给你带个临别礼物。”


王俊凯瞪着眼前线条硬冷的笔盒,先来不及去想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抬头看着尹柯拔高了声音问:“你去见他了?谁特么准你见他的??”


“我见自己弟弟还需要你的批准?我和他关系有那么差吗?”尹柯挑了挑眉,声音清冷带着笑意:“再说合同的事我总得让他看看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没去留意王俊凯已经愣怔的脸,而是低头将桌上的笔盒拿在手里轻轻的把玩着说:“这是NapkinForever的永恒笔,还是星战特别款,这玩意儿写出的笔迹永不褪色,我也没写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王俊凯你信吗?这世上居然还能有永远不变的东西。”




尹柯的表情明明有些哀切,可王俊凯的表情却着实有些恍惚。


他想起庆功宴那晚的湖边,两人最后上车一路往家走,路走了一半的时候易烊千玺问他为什么,当时王俊凯的回答是,你还小。




你还小,你的人生还有无数的可能性。


你会去北京,会在一所中国最好的大学读书,你会拥有很多优秀的老师同学,以后说不定你还会出国留学,会在国外工作,会成家立业,会幸福美满;而当你回头看看A城,会发现A城是一个多么狭隘的地方,这里的人和事物都是多么的微不足道,那些爱恨情仇,那些家族恩怨,那些少年情事,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你掩埋在人生的漫漫长河里,最后变成最微不足道的一粒沙。


这是王俊凯对他的回答和期许。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十七岁的易烊千玺的回答,却是一支能够书写永不褪色的字迹的永恒笔。




原来所谓的“不会变”,本身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贵的一份情感。




7、


易烊千玺站在别墅二楼王俊凯卧室的阳台上,亲眼看着那人将车往别墅外的停车道上一个急刹,连车屁股都没甩直人就跟一个炮弹似的从车里弹了出来。


这场景仿佛坐上了时光机,简直跟当年大年夜他听说自己烧了客厅的时候一样。


易烊千玺从小就知道自己特殊,出生特殊,身份特殊,就因为这样的一份与众不同,他成长得尤其艰难,也成长得无比小心。


于是印象中每个人都夸他是乖小孩,懂事,听话,得体,从不给任何人找麻烦,然而说到底易烊千玺自己也知道,在那些看似善意和唏嘘的评价之中,其实或多或少总是包含着轻微的蔑视的。


最开始他以为王俊凯也是一样的,这人长了一张他非常喜欢的脸,虽然桃花眼脉脉含情,可是薄唇轻言又显得寡淡,五官如何凑在一起看着都觉得生动,生气高兴都那么好看。


这人在他面前总是真实的,不耐烦的时候,不买账的时候,不甘愿的时候,易烊千玺觉得他比农夫山泉还要纯净,随手捧起一捧水来都能一眼看得到底。


因此当王俊凯表示出在乎和喜欢的时候,他觉得那些应该也是真的。


比如关心他的校园生活,为迁就他改变的生活作息,双11从网上大包大包买回家的猫粮,哪怕人不在家也从不上锁的卧室,以及一通电话就能从亲人家宴里跑回来的那份慌乱,甚至王俊凯最终给了他一个家,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喜欢他。


虽然易烊千玺今年只有十七岁,离成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还是个青涩可爱的少年,可他的心理年龄却已经超过三十九,因此他认为这段情事来的一点都不早。


甚至于他还因为自己即将远行有些小小的着急,不然他不会掐着王总的工作时间去夜店跳舞,不会每天没事干就去堵楼下浴室的下水道口,更不会以某人的名义偷偷给同父异母的哥哥发微信让他来自己的庆功宴,更不会明明知道王俊凯的字写得像鸡爪子,还花那么大几千快的去买那支破笔。


其实说穿了,他和尹柯的关系从来也不算差。


究其原因还是对方蠢得实在靠不住,所以有些事情还必须得自己来。




卧室门被人一脚踹开,易烊千玺站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行李里,抬眼看着气喘吁吁闯进来的王俊凯,那人脸涨的通红,西服跑的皱巴巴的,A城最花枝招展的年轻企业家看着前所未有的狼狈。




“可以吗?”他红着眼问,连声音都在颤:“你,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易烊千玺默默的在内心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可以。”他声音清冷,却隐隐带着笑意回答:“你别欺负小孩就行。”




END